龙血见身旁的钟道临看得发愣,好笑道:“大哥,这艘专门为你改造的海船各个内舱,都是特意用了十二道隔梁来分隔十三个船舱的方法,隔板厚达二三十寸,每道隔梁用三到四块木板榫接而成,全部与船肋骨密接,舱内皆为水密舱壁,牢固的就算是被大浪卷到天上再掉下来都裂不了!”钟道临闻声吓了一跳,骇然道:“这么大的船还能被海浪卷起来?”龙血沉沉点头道:“大哥真以为进魔海是好玩的?也就是烈火岛离陆地才千里距离,不算很远,否则越深进魔海风浪越大,小弟都不敢保证这样的坚船会不会被风浪撕裂了!”顿了顿道:“要知道大哥你眼前此船是用榫接铁钉加固,船板缝隙都填塞了捻合料,坚固性和水密性远超我云雾城水师各船舰,如果这艘小弟耗费心力的巨舰还无法让大哥来回一次烈火岛,那大哥你就自认倒霉吧!”“去,臭小子你咒我呢?”钟道临料不到一本正经的龙血突然拿自己开涮,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回去吧,刚当上云雾城城主,别闹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被人给篡夺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龙血哈哈一笑,后神情一转,看向钟道临的眼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情,激动道:“大哥一定是担心荣叔他对小弟不利吧,可小弟暂时还离不开他,如果有大哥肯回来帮我,何愁那老家伙居功自傲敢翻起浪来…大哥!”钟道临沉默了一下,摇头苦笑道:“你小子只有这声大哥才叫的发自真心,我也不想再瞒你,钟道临本非魔界之人,此去不是葬身鱼腹就是立即离开魔界,你我兄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莫荣虽然嗜权,却对你龙家忠心耿耿,你虽然英气已露,迟早成为一方霸主,但杀戮过重有伤天和,能饶了他就不要赶尽杀绝了!”龙血闻言浑身一震,显然是被钟道临一语道破自己的心事感到震惊,不自然的笑了笑,伸手朝巨船之上一指,笑道:“船上有舵手八人,船工桅手厨舱伙夫等一众船员一百七十八人,向导六人,伺候大哥一路饮食的丫鬟十二人,驾驶‘破浪’海船需要最低编制船员六十八人,舵手向导各一人,为了防备中途意外折损人手,舵手向导分舱而居,全船现在已经超满编,至出海口都由云雾城舰队护航,预祝大哥一路顺风,小弟不送了!”钟道临暗叹一声,龙血借着详细介绍了一番船员配置,略过了回答如何对待莫荣的生死问题,显然是决定一旦时机成熟就除掉这个可能对其权位产生影响的巨贾。
莫荣在算计自己的同时,龙血这个同样有野心的一方之王又何尝不是在算计莫荣。
归根结底还是权位之争,龙血一旦羽翼丰满后就绝难再容忍莫荣这个有着自主势力的恩人,如果钟道临这个在云雾城本无根基,却是让龙血放心的患难大哥能够留下来,或许莫荣有了牵制后本不用死,可没有了相应对手的莫荣却引起了龙血的杀机。
事事无常又怎能去算清。
钟道临心中又默念了一遍老子《道德经》中的那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自己的师傅醉道人时常用福祸相倚伏来点化他,可笑到了魔界才真正懂得了这句话中过犹不及的意思。
心知劝也无用的钟道临飒然一笑,脚点船板从小艇上升起,与果比一起朝“破浪号”海船船桥射去。
小艇上的龙血默默看着钟道临消失在海船船舱之后,双目猛然闪出一抹寒芒,忽又隐去,似乎有些不忍的轻轻叹了口气,吩咐身后手下划回北岸。
四个亲兵闻声挥动船桨,小艇在江心打了个圈,缓缓向岸边驶去。
少时,雾江之上的“破浪号”巨舰开始用绞盘拉起重锚,船身轻震,顺流缓缓而动,前后的十二艘云雾水军战船也纷纷拔锚启航,担当护卫。
“破浪号”主舱内的钟道临这时候刚从外边吩咐众人起锚开船,除了见到的有限几人,也没有与其他人照面就索然无味的回来了。
一张固定在船舱底板上的窄桌边角楞上,正坐着几天来不怎么说话的果比,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无力的垂在那里,瞪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