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爵阁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踩在了大臣匍匐的身体上碾了碾,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平静地做出了评价,“——你还真是废物啊。”
“穷尽一生却还只是一个男爵……说你废物,倒也不算是侮辱。”公爵阁下取下了单片镜,拿出丝帛轻轻擦拭了一下,“今天天气不错……男爵先生,你还有一天时间——”
“确定那个叫做莫勒的邪教小鬼……藏在了王都哪个角落里。”
公爵阁下走出了房间。
一墙之隔的角落中。
怀抱着诗篇的小王子,用尽全力,才没有发出声来。
而他在这小小的角落里,与房间中的大臣一起,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恐惧。
——狂喜。
小莫勒……当初,逃出去了?
对、对……当初行刑时,一群孩子共用一个绞刑架……自己没有注意到……
克莱恩迅速地理了理思绪,看着越走越远的阿蒙,注意到了在自己沉浸于诗篇时跟随阿蒙过来的,还在旁边巡逻的侍卫。
看来暂时走不了……蹲着吧。
克莱恩无意之间听到了全程——可他有一点疑问,小莫勒既然之前藏得那么好……为什么会因为一本书被男爵盯上?
到底是什么书——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小莫勒逃出去了,会藏在哪里呢?
他那么会捉迷藏……当初要不是为了拉上我的【愚人身】,也不会被当时正在清扫王都乞讨者的骑士团发现——当初还只是被赶走……如今却是杀身之祸。
克莱恩不自觉地,有些悲伤地想。
要是这么说,小莫勒每次遇险……都是我的错。
这一次,心中没有响起魔镜的开导……克莱恩的悲伤难得地沉重了起来。
等到那些侍卫也从这附近撤离,那位男爵看起来颇为精神恍惚地,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克莱恩从孔洞中看着男爵走远,从盔甲立饰里的小柜子里钻了出来。
往相反方向走去了。
沉重的心情让克莱恩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假如说昨天阿蒙就是为了这个大臣才匆匆离去,那么,当他得知消息之后再来匆匆见我就不怎么奇怪。
——可是,那封信实在太巧了。
跟随着步调,克莱恩理智地分析起来。
……阿蒙,到底有没有怀疑我?
当时,我那位小侍女着实过于纯真了一点……要是阿蒙真的有怀疑我通过她参与了【愚人之言】倒也不奇怪——这甚至能解释为什么平时不喜欢将我带出王宫的阿蒙却把我带到了广场上方观看行刑……也能解释阿蒙昨天那句“坏孩子”。
假如阿蒙是故意遗落那封信的……那么如果我不小心因为说了什么而被他注意到……他肯定会瞬间怀疑我。
哪怕他并非有意遗落……也可以通过这封血信而判断一二。
——不过,难道阿蒙也会心软吗?
想到昨日公爵骑士那句算了,克莱恩失笑地摇了摇头。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