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旧在哭。
泪水再次融化了血,让那股血腥变得更加浓重而脏污……那么多的泪,那么多的血。
阿蒙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可干涸的,凝结的,粘腻的血块,将他的双手也染上了蔷薇似的红。
凝结的血紧紧扒在他与阿蒙身体相连的地方,轻轻一动,皮肉就有明显的拉扯感……而白色的半透明精液与血液混合成了褐如锈迹的粘腻,牢牢扒在他的身体上。
好累啊……
克莱恩再次握住了那被鲜血浸润的床帘——
如同握住被鲜血染色的利刃。
于是,深红的利刃被他拔出那具渐渐冰凉的躯体——原本停止流出,却还没完全凝固的血,再一次流过了克莱恩的指尖。
已经,不再那样灼热了。
一刀。
两刀。
三刀。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发泄这数年来积压的痛苦一般,早已浑身无力的小王子每一次拼尽全力地刺入他的公爵骑士已然冰凉的躯体,他的眼泪就更加汹涌一点。
自己到底刺了多少刀?
克莱恩数不清了。
他恍惚间听见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阿罗德斯在脑海中让他住手的声音。
血液已然流无可流,自鲜红转为深红,而后,大滩大滩染湿整片深红床帏的血液表面凝结起深褐的血膜。
假如现在有人能看见公爵的背部,就可以看见大大小小数十被鲜血染红的破口——
而克莱恩再次,将耳朵放在了阿蒙的心口处。
……没有心跳了。
真的没有了。
他“哇”地吐了出来,身体不自觉地冷颤。
就连他吐出的东西,也染上了那深红的血,与精水和鲜血混杂成了一滩腥臭的脏污。
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甚至无法让阿蒙的阴茎退出自己的身体。
等到穿着便装的伦纳德.米切尔子爵收起染血的佩剑,大步流星地推开这卧室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瑰丽而淫靡……肮脏而不堪的场面。
“殿、殿下——您,您没事吧?”
绿眼的子爵涨红了脸,眼神却不敢放在克莱恩脸上,他偏过头,又偷瞄着往克莱恩与黑大公身上看——
过多的药物与过激的情绪爆发让克莱恩的大脑到现在还是木木的,他张开嘴,却只发出了干涩的“啊啊”声……于是,他只好沾着还未完全干涸的血,在自己还没有完全被弄脏的小臂上写下几个单词,轻轻扯了扯伦纳德的衣角
——我没事,子爵阁下,可以帮我脱困吗?
——我动不了
原本眼睛就不知道放哪的伦纳德这下更是羞愤地对着克莱恩行了觐见礼,一边小声说着“失礼了”,一边慢慢地将已经有些僵直的公爵身体挪开,跑去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给下身红白一片的王子殿下拿来了一件可以将全身裹进去的斗篷。
“您……有力气吗,需要我帮忙吗?”
背着身等待克莱恩脱下裙子换上斗篷的米切尔子爵大声地,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地问他
——这家伙是在梦里和我说话说习惯,忘记我说不了话了?
克莱恩闭了闭眼,茶歇裙被血浸泡,有些重,部分地方粘在一起,不是很好脱,于是他再次拉了拉伦纳德的衣角,要人帮忙解一下背后的纽扣
“抱歉,我、我没有想到……您说的机会,竟然是……”
克莱恩沉默地摇摇头。
他的泪水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