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考虑到他或许不愿意一个人独自存活,她使用了一点小手段。
男人在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她的面容。
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温柔地对自己留下了最后的叮咛。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所以,不许忘记我。”
在麻醉枪带来的眩晕感,和胸口处创口带来的阵痛中,男人的意识沉入黑暗。
被放入“石棺”中深埋地下的他此时还不知道,再度睁眼之时,就是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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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这些记忆本来因为“石棺”——那个时代最先进的家用生命维持装置——的治疗副作用,应该变得断断续续的了。
但是现在,在这个黑色的空间里,自己却能完完全全地回忆起来。
仿佛在阅读一本名为《Dr.叶的人生轨迹》的书一样。
这就是走马灯吗?没想到没发生在临死之前,反而在死后的现在发生在自己眼前。
那么,继续吧。
在这片大地上苏醒的时候,记忆变得残缺不全,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是来自上一个时代的“遗民”,眼前这个看着像是原始时代的大地,实际上已经是下一个纪元的黎明了。
男人宛如一个新生儿一般在这片大地上行走。
大地上的能量辐射相当严重,大气层之外的能量辐射会时不时引发飓风和陨石,地壳内部深埋的源石也会间歇性引发地震,这些恐怖的灾难严重影响了生物的生存。
心脏上的白色石头让男人得以在这种可怕的辐射之下正常活动,逆源石对辐射的抵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男人自身的生命力刚好可以维持这颗白色石头的正常运作,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近似拥有了无限寿命的男人,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旅途。
他遇见了新纪元的新人类——一种有着兽类特征的人形生物,或许是一定程度上适应了这种能量辐射,所以逐渐进化演变成如今的样子。
他见证了新纪元的发展变迁——在这片被后来人命名为“泰拉大陆”的大地上,各个种族的人们互相争斗,互相合作,改造自然,对抗天灾;仿佛人类的进化史的复刻一般,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情景在这个旧时代遗民的眼前上演。
他也认识了这个纪元最可怕的噩梦:矿石病——这种源自于能量辐射的疾病严重影响了泰拉人的生存,感染矿石病的人体内会有源石微粒,在辐射作用下会产生微小的共鸣,对生物本身造成损伤;而且在共鸣严重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爆发,源石会急速增生,破体而出,最后爆散开来,化为粉尘,寻找下一个宿主。
遥远又漫长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黑暗的空间仿佛要将自己吞没。
曾几何时,站在荒野的边缘,看着第一座移动城市迎着朝阳发出第一声轰鸣。
曾几何时,伫立在庙堂之下,看着那条年轻的真龙将手中长剑指向天上的神明。
曾几何时,漫步在街道之上,抬头仰望那散发着不详法术波动的巫术高塔。
曾几何时,行走在海边沙滩,凝视着海底那熟悉又陌生的文明的灯火。
曾几何时,踏足在极北雪原,见证者无数雪祀挺身对抗境外的邪魔。
曾几何时,休憩在黎明草原,遥望地平线上升起的两个太阳。
曾几何时,走在闪耀的街道,唏嘘着一个荒诞的种族的创生。
曾几何时,停在焦黑的废墟,感叹着一个伟大的种族的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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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也回忆起了无数的,与自己产生交集的面容。
尚且年轻的天师,催动着不熟练的雷法,立誓要镇守国门,杀尽来犯之敌。
年幼的黑色和金色的女孩,畏惧于巫王的强大,只敢悄悄仰望那座不详的高塔。
来自海底的猎人,疲惫地擦拭着武器上的蓝色液体,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正直壮年的金色天马尽情散发着自己的光辉,用手中长枪为队友开拓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