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士兵才停下。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凌乱地覆盖着杂草的平地。
士兵们拿下腰间的铁锹,一言不发地开始挖起坑,一下又一下,动作熟练。
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有个士兵没忍住“呕”了一声,扔下铁锹道旁边弯腰干呕,眉头拧得死紧,表情痛苦。
旁边小队长打扮的士兵立刻厉声道:“克制!”
士兵艰难点头,呕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原地继续沉默地挖土。
娄寻耐心等待着。
薛梨站在她身侧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只偶尔会悄悄抬头看她一眼。
挖好了大坑后,士兵们终于停下手,然后打开推车上的栅栏,把黑布连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拽进了深坑中。
灰尘滚滚,模糊了这些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双饱含痛苦和麻木的眼睛。
娄寻皱起眉: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她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
娄寻低头,看到薛梨用口型无声地道:“有东西在附近。”
在对生物的感知方面,拥有【召唤】天赋能力的薛梨仅次于于醒。
娄寻也用口型问:“是什么?”
薛梨:“污染物。”
娄寻:“什么时候?”
薛梨:“士兵到这里的时候。”
娄寻心中一跳。
这说明这些污染物早就在这里了,那祂们为什么不动手?对于污染物来说,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应该在最美味的食物,不是吗?
可是祂们竟然按捺住了进食的本能,祂们在等什么?
她有了一个极其大胆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士兵们盖好土后就推着推车走了。等到他们走远了,周围的灌木丛和树丛中才出现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又一只污染物出现了。
细长的根须四肢,类人的脑袋,仍旧是娄寻熟悉的样子。说起来,从荒岛到北城,除了海里那些,其他的污染物都长得差不多,看起来是同源。
祂们究竟是怎么来的?是演化变异……还是生物入侵?
眼看着污染物已经来到之前士兵所在的位置,薛梨抬头看了眼娄寻,见她仍然专注地盯着前面不动,也跟着继续潜伏,只是身体紧绷,警戒提到最高,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娄寻掌心摊开,食指上的戒指隐隐发光——那是武器即将被召唤出来的前兆。
她面色冷凝地看着污染物围在一起,根须翻动间把士兵们铺好的土掀起,露出下面的黑布。
黑布在污染物的根须面前如同水豆腐一样脆弱,轻而易举就被撕裂,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
待发的攻击顿住,娄寻瞳孔骤缩——
那竟然是一具具扭曲成球体的人类骨骼!
干巴巴的皮包在骨头上,骨骼呈现不正常的橙色,扭曲着缠绕在一起,圈成一个近似于笼的形状,笼的中心,是一颗饱满如同橙肉的橙红色心脏。
这就是娄寻看见的“球体”。
竟然真的猜对了。娄寻眼神阴沉,污染物的食物,就是得了“橙子病”的人类。
只见污染物迫不及待地伸出根须缠住那颗心脏,拽出,如同品尝绝世美味那样正要把它放进嘴里,一个突如其来的东西打偏了祂的头,划开祂的嘴,让祂快要吃到嘴的食物飞了出去。
污染物立刻扭头朝攻击来源看去,然而祂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眼前景象便已颠倒。
等到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祂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割头了。
割头的女人手段凶残狠辣,一张美貌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刀旋出收割头颅后,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掏出源晶,彻底粉碎污染物断肢重来的可能性,让祂死得透彻。
薛梨身边站着一棵枝条伸展的柳树,纤长的柳条如同鞭子一样抽飞每个试图靠近的污染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