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鹏在打响对江月蓉情感攻坚战之前,算定方怡不在家,驱车去方家探望自己的老母亲。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方怡搞出节外生枝的故事。朱老太太照例在洗衣服。朱海鹏在大门口和卫兵敬礼还礼时,看见母亲搭晒衣服时,被风吹起的头发在太阳的照**下竟也衍出很纯正的银白了,心里不禁一颤。自记事以来,他每次见母亲,年轻年老的她无一例外地都在做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便是在北方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母亲蹲在向阳的墙根下借着太阳取暖,手里从来也没有少过针和线。这种瞬间的联想接着就在他心中形成一股感觉起来十分复杂的暖流。他来不及细想这股暖流包容着什么样的情感,就冲动地奔跑几步,站在离老太太很近的地方动情地喊了一声:&qu;妈--&qu;
老太太身子微微一抖,转过身就是一巴掌,骂道:&qu;爹都当十来年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费事。要回来,咋不先挂个电话哩?&qu;
朱海鹏笑着说:&qu;我待不了多长时间,部队事儿忙,走不开。我一会儿就走。&qu;
老太太说:&qu;连丫丫也不见见?也不赶个吃饭时间回来,连妈做的一口热汤也喝不成。你是干大事的,小事也顾不到了。听方姑娘说这仗还要打下去?&qu;
朱海鹏点点头,&qu;是要打下去。&qu;
小英又端出一盆衣服,猛见是朱海鹏,兀自一惊一笑,&qu;朱叔叔回来了,中午在家吃饭吗?&qu;
朱海鹏说:&qu;我待不了多久的。&qu;
小英一听,慌忙放下衣服,跑到客厅拨了一个号码,警觉地看着门口,&qu;急呼15184,留言朱已回来,不是猪肉的猪,是姓朱的朱,他是男的他,他说过一会儿就走,我想法留他。没有了,不用回话。&qu;
朱老太太弯腰拎件衣服,&qu;鹏儿,我有点犯糊涂,方姑娘咋说你们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你还把老司令的啥子老部队打败了?这到底是咋回事?&qu;
朱海鹏说:&qu;妈,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是和打仗不一样,是练兵的一种方法,也不会死人。你弄明白不弄明白都没关系。&qu;
老太太瞪了朱海鹏一眼,&qu;屁话!你妈一辈子都是一个明白人,啥事都是要弄个一清二白的。练兵我咋不懂?端着带尖刀的*,一个弓步,张大嘴,这样把*往前一送,杀--你以为你妈啥都没见过?&qu;
老太太连说带比画,把朱海鹏和刚跑出来的小英都逗笑了。
朱海鹏说:&qu;对对对,就是搞这种训练。&qu;
老太太突然把脸拉丁下来,&qu;对个屁!早知道是搞这种训练,该早给你说一声。老司令比你爹还大一岁,又得了绝症,咋能和你比?你争强好胜惯了,就不知道让着点?&qu;
朱海鹏苦笑着说:&qu;妈,这要比你说的复杂得多。我,我咋对你说哩。&qu;
老太太说:&qu;这忠孝节义仁,做人不可不讲。不是我说你,你这方面太差把火。这老司令和方姑娘,那是咱家的大恩人。以后凡遇事,都要让他们。听见没有?&qu;
朱海鹏说:&qu;听见了。&qu;
老太太继续教子:&qu;我和丫丫住人家家里俩月零一天了。吃人家喝人家用人家,你也不给人家钱。不是看你干着大事,我早叫你邮点钱回来了。&qu;
朱海鹏登时觉得脸**辣的,忙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说:&qu;我身上就带了这个月的工资,你先拿着。&qu;
老太太取了一小半,把剩下的还过去,&qu;你爹死后,这家该你当,夫死从子,不能乱了纲常。我带个小钱,有时带两个娃出去,也好给人家外孙买上个冰糖葫芦的还人个榆钱儿大的人情。&qu;
小英过来帮忙说:&qu;朱奶奶说这也是学问。&qu;
老太太说:&qu;咋不是学问?海鹏已经是当了司令的男人,出门免不了要有些应酬,布袋里就不能空,空了就会丢人出丑。小英,你以后嫁了人,也要想到这一层。&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