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岭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军事调停处第二十九小组离开通岭后的第二天,汪金祥也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的中共东北局工作组离开了通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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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东北民主联军的整编命令正式下达,警备第三旅和兄弟部队一起整编为东北民主联军某纵队,邱明任该纵队副司令员,吴远山则任该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同日下午,四团接到命令,扩编为东北民主联军某纵队第十二旅,周卫国任旅长,刘远任政委,赵杰任参谋长。周卫国所在的某纵队总兵力约为两万三千余人,但由四团扩编成的第十二旅却足有八千余人,甚至还有一个实际达到团级编制的旅属炮兵营。可以说,无论从训练、战斗力还是从武器装备看,第十二旅都是该纵队的头等主力!
四团扩编成旅后,全旅上下都充满了自豪感。他们也的确有理由感到自豪,一个三级根据地出身的独立团,竟然能够在主力纵队中得到独立扩编成旅还是主力旅的待遇,就算是在整个东北民主联军中,这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不过在全旅官兵都喜气洋洋的时候,独自坐在作战室的周卫国却陷入了沉思。部队扩编当然是好事,可是,扩编后的部队,也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周卫国耳边不觉又响起了邱明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扩编之后,你们要随时做好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
周卫国当然明白,在当前这种国共停战的微妙时刻,所谓的“突发事件”意味着什么。他更加明白,由于四团在之前的平息通岭“二·三”反革命暴乱中表现夹出,上级对这支部队寄予了厚望,一旦“突发事件”真的发生,上级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部队去“应付”。
想到这些,周卫国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良久良久,周卫国终于长叹一声,喃喃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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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周卫国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睡,到了凌晨,恍恍惚惚间,周卫国突然觉得炕边似乎站着一个人,随手拉开电灯后,发现炕边竟然真的站着一个人。
周卫国大惊之下,就要伸手掏枪,但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自己当年在淞沪抗战前线青云路战场遇上的那个十九路军的营长陈正伦!
周卫国立刻收回了掏枪的手,惊喜道:“陈营长!原来您还活着?!”
紧接着,周卫国忍不住又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正伦语气极为平淡地说道:“小兄弟,我要去西边了,走之前先来看看你。”
周卫国赶紧下了炕,抓住陈正伦的双手,说:“天气冷,陈营长快到炕上坐。”
触手一片冰凉。
陈正伦轻轻甩开了周卫国的手,淡淡地说道:“我不怕冷。”
周卫国说:“不怕冷?这怎么可能呢?您的手这么冷……”
陈正伦说:“你怎么忘了?我早已不是人而是鬼魂,鬼魂又怎么会怕冷呢?”
周卫国用力摇头,说:“不可能!您不可能是鬼魂!您如果是鬼魂,我怎么可能抓住您的手?”
陈正伦淡淡地说道:“我早已经死在了淞护战场,如果不是鬼魂,你现在又怎么可能见到我?”
周卫国呆了呆,终于想起,陈正伦当年的确己经阵亡在了淞沪战场,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他牺牲,但陈正伦阵亡的消息却是一个军官亲口告诉他的,那军官还给了他陈正伦视之重逾生命的那张写有《满江红》的纸!
陈正伦继续说道:“对了,我托人给你的《满江红》你还留着吗?”
周卫国满脸通红,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陈营长,您留给我的《满江红》我在当年南京保卫战后逃离南京时不小心掉进了长江里……”
陈正伦皱眉说道:“掉进了长江里?真的吗?”
周卫国急道:“陈营长,您放心,那首《满江红》我虽然掉了,但岳武穆的精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陈正伦无比落寞地说道:“唉,就算忘了,也没什么……”
说完,突然大声唱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唱的正是岳飞的《满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