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晔微皱眉头,说:“那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们这支部队经历过的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些战斗呢?”
周卫国说:“对不起,这个也不能说。”
方晔说:“那什么能说?”
周卫国说:“除了不能说的,都能说。”
方晔说:“周营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周卫国说:“我对你本人没有意见。但是,你问的这些问题都涉及机密,所以很抱歉,我的确不能悦。”
方晔说:“机密?既然这些都是机密,那为什么兵团接待处的同志还向慰问团介绍了你们营的光荣事迹?宋司令员也允许我采访你?”
周卫国斟酌着说道:“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只是为了写一篇新闻报道,那按接待处的同志告诉你的内容写就好了。”
方晔生气地说:“如果这样也叫写新闻报道,那我还当什么记者?还来什么前线?”
周卫国平静地说:“方记者,其实这里现在己经不是前线了。真正前线的危险和惨烈,是你永远也无法想象的。”
方晔激动地说:“周卫国同志,你这是侮辱人!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去过前线,可是这一路走来,我们也经历过危险,也知道什么是惨烈。我们慰问团是从吉林临江走过冰封的鸭绿江来到朝鲜的,我们到的第一个地方是朝鲜的慈江道中江郡,我们到中江时,整个城镇基本都被美国人的飞机给炸毁了。到处都是废墟,可是我们见到最多的还是不屈的朝鲜人民。他们告诉我们,美国飞机可以破坏他们的建筑,可以摧毁他们的肉体,但永远也打不情朝鲜人民解放南半部的坚强意志!”
方晔深叹一口气,继续说道:“过了中江,我们慰问团坐卡车住南走,一路上不停遭到美国飞机的空袭。到了狼林,整个慰问团己经伤亡了十几个人。要最后,我们都改乘吉普车,还把吉普车的风挡、车篷都拆掉了。因为这样避险跳车都更方便”
方晔越说越激动:“周营长,我的确没有经历过战争,可这并不代表我贪生怕死,更不代表我不敢上前线!”
周卫国沉默片刻,说:“如果我之前的话让你误解,那我向你道歉。”
方晔说:“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需要你接受采访。”
周卫国平静地说:“我现在正在接受你的采访。”
方晔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记录本和钢笔,说道:“那好吧,作为一个战斗英雄,你对这段时间的战斗经历有什么感想?”
周卫国摇了摇头,说:“首先,我不是什么英雄。要说英雄,那些默默无闻牺牲在冰天雪地里的战士,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至于这段时间的战斗经历,如果可能,我宁愿选择不再去回忆它。”
方晔不由一呆,手中正在记录的钢笔也停了下来。她可没想到会得到周卫国这样的回答。这个战斗英雄和她以前接触过的战斗英雄有太多不同,以至于她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了。
好在周卫国己经继续说下去了,他苦笑着说:“可我还是要去回忆。除了因为它有很多经验值得总结,很多教训值得吸取,还因为我要接受你的采访。”
方晔有些不自在地说:“那,这段战斗经历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