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特说:“沈,你们中国有句成语叫‘妇人之仁’,你可千万不要学那妇人之仁!战争就是这样残酷的,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你不但要在战场上尽可能多地杀伤你的敌人,还要尽最大的可能消灭敌人的战争潜力。”
沈靖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战争固然是残酷的,可像国共这样的兄弟之争,也有必要这么残酷吗?
这个问题沈靖远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决定改变话题,说:“顾问先生,我记得你说过,将那些工商业主请来从而逼他们搬迁工厂只是你诸多目的中的一个,那么还有其他的目的呢?”
鲁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沈,我来苏州之后,对苏州保密局这几年的情报工作做了一次梳理,形成了一个假设。”
沈靖远说:“请问顾问先生,是什么样的假设?”
鲁特说:“我认为,苏南一带一定存在着一个共产党的情报网络,这个情报网络的核心很有可能就在苏州,而且,周卫国很有可能和共产党的这个情报网络有关系。”
沈靖远皱眉道:“顾问先生有证据吗?”
鲁特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凭直觉再加上推测。”
沈靖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顾问先生,您认为共产党在苏州有一个情报网络我并不反对,可是您仅凭直觉加推测就认定周卫国和共产党的情报网有关系是不是太轻率了?”
鲁特说:“沈,我理解你的心情。请你先听一听我的分析。首先,苏州是一个商业城市,不是军事重镇,所以假如共产党在苏州的确有一个情报网络,那么这个情报网的职责主要应该还是集中在政治和商业方面,而通过商业行为获得这两方面的情报既方便又相对安全。也就是说,共产党的这个情报网络和商业行为肯定有着密切联系。”
沈靖远沉吟着说:“顾问先生,您的这个分析我可以接受,可这和周卫国有什么关系?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商人他就应该和共产党的情报网有关系?那么苏州那么多商人,岂不是人人都是共产党?”
鲁特说:“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根据记录,日本人占领苏州期间,曾经在1943年8月对苏南一带中国方面的情报网络进行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在那次打击中,无论国共都未能幸免。从那耽后,由于日本人的严密监视和残酷手段,保密局的前身军统在苏南一带的情报工作就一直未能恢复,直到抗战结束,想必共产党方面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断定,共产党的这个情报网是在抗战结束后建立的。根据这个推断,我把怀疑的重点放在抗战后来到苏州的商人上。而周卫国正是在抗战结束后回到苏州的。再加上周家在苏南一带本来就很有影响力,有完善的关系网,这些都为情报网的建立提供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沈靖远说:“顾问先生,我不同意您的推断。苏州是周卫国的故乡,他从共产党八路军里复员后回到自己的故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鲁特说:“沈,我觉得周卫国离开共产党的军队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怀疑。根据情报,周卫国在抗战时就己是共产党八路军主力团的团长,相信抗战结束后他的职务会更高。这么高的职务,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怎么可能复员?共产党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沈靖远说:“顾问先生,你所说的特殊原因我倒是知道,那是因为周卫国不想打内战,所以坚决要求复员!他在抗战时曾立下过无数战功,共产党自然不会难为他。”
鲁特说:“周卫国不想打内战?这就更可疑了!出于对共产党的同情,周卫国完全有可能不自觉地靠向共产党,从而成为共产党的情报员。二战时我就亲眼见过一些出于同情纳粹而充当德国间谍的盟国军人或公民。他们的下场自然是可悲的,而他们对盟军所造成的危害也是巨大的!”
沈靖远说:“所以这就使顾问先生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怀疑?”
鲁特说:“沈,我的怀疑并没有不切实际。根据记录,周卫国的父亲在抗战时和共产党就有合作关系。所以我认为,他父亲对共产党的态度很有可能影响了周卫国的政治取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