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弗所并不像希腊人的城市那样有着连绵不绝的高大城墙,没有用以护卫的高大塔楼和城门,也便没有了与自然的界限。自西向东的山峦,以及阻挡在东面的山包,为以弗所提供了绝佳的自然护卫。顺着蜿蜒的道路,首先出现的是由碎石搭建而成的低矮住房,它们大多依傍着细小的涓流而建,并籍此划分为一片片的小小区域,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需要出城管理麦田与禽畜的人。
“安娜!你们回来啦!”是铁匠的女儿卡利普索,她正在点燃刚刚收集的木柴,帮助劳碌的母亲准备起厨灶。
“我们要去海边!去海边吃晚饭!”安娜大声地回应,“能借我一些罗勒的叶子吗?”
“没问题!”
走过平坦的地区,地势逐渐变得微斜起来,山脊处的屋子开始变得高大,由碎石打下地基,再以灰白色的大理石搭建,铺上暗红色的砖瓦,在转角与阡陌的道路交汇处,往往能看到精心布置的水塘,前方,是一小片开阔的地带,有着密集而错杂的街道,还有庞大的练兵场;在山包上,是女王的宫殿,亚马逊人的宗庙,议事堂和其它的大型建筑,细小的游廊与山道密布其间,串联起每一座大理石搭建而成的建筑。至于南面连绵的山峦,则是建起了祭祀所用到的高塔与祭坛,通往峰顶的高大廊柱,以及那座看得到爱琴海的阿尔忒弥斯神庙,这一切的建筑,看上去虽破败而古旧,在亚马逊人百年的生活中,却连裸露的大理石裂隙都仿佛有了生机—
但那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呼~”清凉的海风拂过面颊,我下了马,即使隔着草鞋也能感觉到那被海水浸润了的砂石,是爱琴海的无边海岸线。
安娜早早地架起了火堆,我在一旁仅剩下底座的石柱上坐下,在接近海岸的地方总是会莫名的有些残破不堪的石柱与地台,一块块地分布在砂石上,与阿尔忒弥斯的神庙一样,早已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而建造。
傍晚的海风带上了些许力道,安娜特地用身子护住火焰,可怜的兔子在火舌的作用下滋滋作响,发出诱人的味道,让人不免忘记了它活蹦乱跳时的模样。
拿出伊芙姨母做的硬面包,用佩刀切成小块,安娜举起装橄榄油的陶罐,将未过滤的粗橄榄油淋在面包上,再抹上点珍贵的奶酪,用火焰加热到融化,即使不吃肉,有了这些,也让人觉得十分幸福。用刀割下点烤得微焦的肉,就着新鲜的酸葡萄汁咽下肚,积压了一天的烦恼就像傍晚海边的云一般散去,麦田间的劳累,杀死生灵的负疚,都不如这一刻的歇息。
身上的白色希顿已经换上了新的别针,安娜也用方巾围住了下身。吃完了猎物,我们两人肩并肩地围坐在篝火旁,静静目视着血红色的夕阳自顾自地落入天空与爱琴海的交界线。真希望这样的美景永远也不会改变,我想。
再看安娜呢,她却目不转睛地遥望着远方的夕阳,似是完全入了神,我轻轻拨开她的长发,将其别在耳后,帮她擦干了油花花的嘴唇。
望着夕阳映衬下安娜精致而巧妙的侧颜,经过油脂润色,又被晚霞染上胭脂的朱唇,我的指尖不禁扶上扶上下颚,一下子将她的面颊转过来,对着不知所措的嘴唇吻了上去—“唔—你这是干什么...”安娜也吃了一惊。
“啊啊啊,对不起,突然脑子一热...”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道歉。
“没事啦...只要让我回一个就可以了。”安娜摆摆手,示意我靠近,我凑上前来,她也在我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吻,“怎么样?”
“你还是再擦一下嘴吧,还是有一点油。”
“讨厌!”
拌嘴间,天际线边徘徊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霞光萦绕的天空转眼间便铺上了暗蓝色的幕布,月亮升起来了,就像塞勒涅接过了赫利俄斯的车马,缓慢而又转瞬即逝。
倔强燃烧的火堆点亮了一小片海滩,吹拂而来的海风奇怪地变得温暖,身边有俊俏的女孩相伴而坐,若是就这样在海边度过夜晚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安娜突然的话语打断了我还未开始的小梦,她用手指向远方的海岸,闪烁的火把与喧闹的声音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骑上马儿,我们两人向着那个方向赶去。“喂,茜利亚!”我叫住另一位同样骑着马赶路的女孩,向她询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一艘希腊人的小船,”对方回答我,“还有一个不走运的家伙。”
“希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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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