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也要学习心理学。因为战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如何快速的稳定一名伤者的情绪是我们必学的科目之一。甚至于战争创伤这一部分是一个专门的科目,考核不合格的话是不能当卫生员的。
现在我必须在心理上让潘军从悲伤中走出来,这是我的职责。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人家女朋友死了,悲伤,这是人的正常反映。强行堵住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导,将悲伤引导出来,发泄一下就好了。×?s!尐5说5箼5首发但是,潘军一声不吭,像傀儡一样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很糟糕。
想了好几天,一天中午,潘军照常的坐在门口看着大树发呆。我就把他着,到了炮场。夏天的太阳很毒,大炮晒得热乎乎的。我拉着他,走到一门炮的阴影里面,靠着炮架坐在地上,然后从兜里面拿出来一盒红杉树,这是江苏那边的低等烟,三块钱一盒。
“潘军。”我点着了两根,给他一根。
他也不吭声,接过来叼在嘴里拼命的抽。
我也在一边抽烟,不吭。我知道潘军很聪明,我拉他出来他一定明白为什么。就这样,他垂着头一个劲儿的抽烟,抽完一根我就给他点一根,我在旁边陪着他抽。
不是我不安慰他,现在安慰是没用的。他需要一个信任的人来倾诉,悲伤就是这样,找到一个对象倾诉的话,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心理上的压力。我就是等着他说话,他只要说话,什么都好办。
班排里面人太多了,谁也不想把伤口让所有人看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个人主动的站出来,去找他谈心,倾听他的悲伤,这个人必须是嘴巴很严的那种,不然会传的妇幼皆知。我是我们营里面出了名的严嘴,因为什么人和我说什么事情,我从来不外传,他们喜欢把一些不愿意给别人知道的事情给我说。毕竟指导员也行,可他是干部,对兵来说,干部远远不如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值得信任。
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眯缝着眼睛,靠着热乎乎的炮架都有点犯困了。潘军终于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来安慰我的。”
“我才不安慰你呢。”我直接说到,我的确不是来安慰他的。
“那你拉我出来,陪我这么长时间。”
“没事儿,我觉得排里太阴暗了,你总是躲在排里,不见太阳,发霉了长毛了怎么办?”
“。。。。。。”
“我只想让你见见太阳。老躲在阴影里面干什么?你又不是日本忍者,咱们是军人,光明正大的军人,老躲在阴影里,会让人看不起的。”
“我不是想躲在阴影里。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啊?当兵来干嘛的就干嘛。”
“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当兵为了什么。我放弃了那么多,现在我女朋友出事了我却不能回去看看,我做错什么了?这样对我?”潘军已经开始带着哭腔了。
“当兵吗?”我停了一下,想了想:“如果我说,我当兵就是为了死亡,你信吗?”
“不信。”
“我想你也不信,可我就是带着这个愿望来的。我希望战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老死在**,所以我选择了当兵。”
“你是疯子。”
“是,我的确是个疯子。没有人想到和平时期会打仗,也没有人能保证打仗的时候自己不会死。但是我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我觉得,男人应该从军,战死沙场才是真男人。”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放弃的太多了!”
“是吗?我想还不够。你不明白军人是什么,可以说,你这一年兵是白当了。你什么也没有学到,你白白的混了一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平时很关心人,我不想和你动手。你说话太伤人了。”潘军站起身就准备走。
“回来!”我厉声喝住他:“不像个男人!一点打击就成这样了!要是发生战争,你还能活下去吗?我们是炮兵,一死就是论群的!你能接受我们这群弟兄全部挂了的打击吗?”
“去你妈的,你就是个战争狂,动不动就宣扬你的战争论!”
“我就是了怎么着吧?有本事打我啊!真他妈孬种!”
不是我气他,连队干部一定不会揭伤疤的,要安慰早就把我能说的话都说了。人家做了多少年的思想工作了,安慰的话不比我多?但是现在也看出来了,安慰没有效果,不如想办法激怒他,让他发泄。
潘军果然被我激怒了:“你找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