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如海到最后算是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儿。苏文起乐呵呵的说道:“梅家这会算是彻底的完了。你嫂子家一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到时候,家产早晚都是落到人家的手中。梅公奋斗了一辈子,谁能想到,最后落到了别人的手里。”我冷笑了几声,苏文起到这个时候还在惦记人家的财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梅如海下了决心,所以才会送我那些忠告吧。我叹了一口气,窗外是幽幽的天。
突然感到,世间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力不从心。我伸直了腿,梅家垮了,生意没了,死的死,走的走,大厦哗啦啦的顷刻间倒塌了。而我,并没有因此开心。我看了看苏文起,他避开了我的眼神,大概,是不愿意提起我要走的事。
我站起了身,关上门。“先生,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说。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能不能不说这个?”我冷笑了两声,对他说道:“现在不说可以。以后还不是一样要说,早完都会走的。”
苏文起冷冷的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看了看他,重新回到沙发上。“我和你说了,我累了,不想继续下去。”我说。苏文起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样,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起了身,走到卧室的门口前,我对他说:“先生,你保重。”“啪!”的一声,苏文起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不走,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苏文起说。顿了顿,我说:“只要你让我走,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苏文起大声的笑了起来,我也微微的笑了笑,像是恋人间的抬杠。此刻,除了感谢他当年的帮助,我对他,没有丝毫的爱意。“你真是觉得我利用了你?”过了一会,苏文起问道。我点了点头,冷冷的说:“算我还了你这些年的照顾。”苏文起沉默了半天,叹了一口气。走进屋子,关上门,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走,回家吧,回家,还有机会等到我娘。
我不会在嫁人了。只要我能养活自己,这辈子都不愿再和男人纠缠。苏小童,我并不准备带她走,跟着我,除了受苦,我给不了她什么。她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而我,则是腌制的雪菜花,开放前便已经告别了将来。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是谁?”我问。“是我。”是苏文起的声音。“有事吗?”我问,但是依然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不肯动。“晚上,需要你和我出去应酬,你收拾一下。”苏文起说。我愤怒的几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我和你说了,我不愿意出去应酬。”我不高兴的说。苏文起笑了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做什么!”我愤怒的说道。“出来坐坐。”苏文起心平气和的说。我被他拉着,走到沙发前面坐了下来。
“你听我说。”苏文起说。我不满意的白了他一眼,使劲的甩开他的手。“你听我说,这回,是南京方面的高层,叫糜伟震。现在是红人。明白吗?”我没有回答,不高兴的摔着脸色。“最后一次了。别人都带太太出席,你若不去,好像我们多矫情一样。”苏文起说。我冷笑了两声,说道:“你当我是什么?八大胡同的婊子?”
“够了!”苏文起生气的嚷道,使劲的拍了拍桌子。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苏文起气呼呼的站起身,不断的踱着步子,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他总算压制了内心的焦躁。“好,这次你和我去。除了走,随便你开条件!”苏文起说。
我咯咯的笑出声,说道:“苏先生,你真高抬我了。在你眼里钱是万能的,但在我眼里,钱就是一张废纸!”苏文起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俯下身,面目狰狞的对我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对你够好的。你随处打听打听,谁家姨太太像你一样,享受这么多待遇!恐怕连太太们都不会像你活的这么安逸!放着好日子你不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狠狠的推开了他,他差点摔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