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黄、欧阳三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身法快极,他们分头追出了数十里,连几人去往哪个方向,都没有一点眉目了。只能各自折返,刘处玄、郝大通都正常回了牛家村。
但谭处端正好撞上了梅超风,立马想要斩妖除魔,大打出手,江湖人打架最喜欢,动不动发出长啸,既能慑敌心神,也能给自己壮声势,这也就被顾朝辞给听到了。
顾朝辞眼见梅超风与谭处端边打边跑,他武功远在二人之上,跟在他俩身后,也没被发现。
三人奔出十余里,一直到了钱塘江边。这晚晴空如洗,月华照得江面一片光明,但见江边远处有一弯流水,绕着十七八户人家,两人又直接由北边入了村,朝着村东头奔去。
顾朝辞也紧随其后,眼见村中尽是断垣残壁,已然破败。
他也知道这里就是牛家村,同在临安,他在几年前,知晓这是射凋世界后,便对这个影响射凋格局的地方甚是好奇,又怎能不走上一遭?
几人一前一后,一直到了村东头,有户人家,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他借着月光一看牌匾上,写着「曲家酒馆」。
这时谭处端刚奔进门口,梅超风也抢了进去,出掌击出,就听「砰」的一声,这是掌力相撞之声,梅超风连退两步,被逼到了屋外,她阴测测地叫道:「刚才出掌救人的是谁,来说给梅超风听听!」
顾朝辞乘此空隙,身影一动,一招「鹤飞九天」,他身着白衣,真好似白鹤一般,已然到了屋顶,伏在屋嵴之上,耳听得四下寂静无声,虫声唧唧,清晰可闻,显然踪迹未被任何人发见。
于是轻轻推开屋顶几块瓦片,从缝隙中凝目往下瞧去。只见屋内灯烛明亮,丘处机与王处一、谭处端三人刚盘膝而坐,原来适才正是丘、王两人双掌齐出,与梅超风对了一掌,双方都是半斤半两,齐退两步。
还有马玉、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也在此间。
顾朝辞眼见「全真七子」都是盘膝而坐,也按照北斗七星方位,心下大喜:「果然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儿个能好好打一场了!」。
全真六子见谭处端头发散乱,脸上两道血痕,很是显眼,右手长剑也只剩下了半截,这模样甚是狼狈。几人虽然都是修道之人,一言不发,但内心也多了几分怒意。
梅超风一声喝毕,过了片刻,竟然无人理睬,也是心下愠怒,刚才与她对掌之人,武功虽高,却也胜不得自己,竟敢如此托大,内功运转之下,全身关节「格格格」一阵响,静夜之下,真好似炒黄豆一般。
顾朝辞知道,梅超风运转奇门内功,马上就要冲进屋来动手。
这时就见全真七子仍然盘膝坐定,兵器不拿,身不站起,浑然一副,没将大名
鼎鼎的铁尸,放在眼里的样子。
丹阳子马玉缓缓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语调平和冲澹。
排行第二的长真子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
第三长生子刘处玄,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他貌似猿猴,身材矮小,声音却甚洪亮,显然内功不凡。
长春子丘处机道:「莲叶舟中太乙仙。」玉阳子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清净散人孙不二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马玉收句道:「云在西湖月在天!」
顾朝辞见了「全真七子」这幅牌面,不由心想:「人且不说武功咋样,就这逼格,一般人听了,也得甘拜下风啊。」
但梅超风听了七人吟诗之声,个个中气充沛,内力深厚,心下暗惊:「全真七子果然名不虚传!」
得益于顾朝辞,她现在早已知晓,当日在蒙古大漠的悬崖绝顶的「全真七子」,那是马玉与江南六怪故布疑阵,如今的全真七子,应该货真价实了。
当即朗声道:「马道长,别来无恙啊!」她这人虽出手狠毒,却也知道好歹。她从马玉口里,知道了几句内功秘诀,对其甚为感激,故而才对谭处端,未下杀手。
否则谭老道早在半道上,就可以飞升大罗天了。
马玉澹然道:「托福,托福!桃花岛与全真派无怨无仇啊,尊师就快到了吧?」
梅超风闻言一怔,继而问道:「你们是在等我师父,找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