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心想:「是啊,他待我始终很好,我与人私通生子,他没一言半语相责,放我随周伯通而去,正式结为夫妇。是周伯通那厮不要我,不是他不放我。
他仍任由我在宫中居住,不但没将我处死,一切供养只有比前更加丰厚。
就是在黑沼林,他派人为我种树植林,送我食粮物品,十余年来照应无缺。我招惹过几次厉害对头,那些人也未找我报仇,那是谁在相助看护我?是我自己不知,还是不愿去想?」
瑛姑向来只记着段皇爷,不救自己儿子性命,心中全是怨毒,此刻被顾朝辞一番痛骂,才想到他的诸般好处。
此时的她脸色急剧变化,口中喃喃道:「儿子,儿子,念通,念通……」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忽地低下头来,沉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我有儿子,你也都知晓?」
顾朝辞听她语声颤抖,母子天性流露,也不由心中一叹,道:「我都知晓!」
瑛姑一抬头,冷电般的目光射在顾朝辞身上,见他渊亭岳峙,一脸肃然,对自己的目光不闪不避,情知自己纵然还是想要报仇,也过不了他这一关。
只是她与段皇爷之事,已然成了积年仇怨,心中百感交集,委实难决。
这一瞬间,自己儿子伤折毙命的情景闪现脑海,涌至心头,到后来只见到爱儿一脸疼痛求助的神色,虽是小小婴儿,眼光中竟也似有千言万语,似在埋怨母亲不为他减却些微苦楚。
她心中陡然刚硬,阴森一笑道:「好一个你都知晓!呵呵,顾帮主端的长了一张好利口,一言而将天下是非掩尽,倒似我瑛姑无事生非,不自量力,专与段智兴过不去。
而你们都是胸襟博大的英雄好汉,不屑与我这小女子计较,今日反倒一并恕过,我倒要感激不尽了。」
顾朝辞听她语带讥讽,双手背负,踱开几步,洋洋不睬道:「我顾朝辞绝非多管闲事之人,但我受了一灯大师的恩惠,就得做些事出来以做回报。
他如今已然出家为僧,对你仍是放心不下,这份真情敢不让人为之感动!
故而我希望你能放下与他的仇怨。
但我今日对你出言不逊,你尽可以记在心上!我也无心与你化解什么,你若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将出来便是!
只是我奉劝你一句,你的机
会只有一次,倘若杀不了我,纵然段皇爷再是爱你,也绝对护不住你,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顾朝辞本为息事宁人而来,但见这婆娘油盐不进,也是有些烦了。若非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又有一灯面子挡着,早都一掌拍死瑛姑算求了,和她废这话!
但这时的黄蓉、穆念慈、李莫愁等人见瑛姑脸上似乎隐隐浮过一层红晕,心中大奇:「这么老了,居然还会害羞?」
她们哪里想到,刚才顾朝辞一直不停的说段皇爷怎生爱你。瞬时之间,瑛姑也想到了自己入宫后,跟随段皇爷学武,他怎生对待自己,她再是对段皇爷没了情爱之心,也不由得晕红双颊了。
但瑛姑又突然想到,自己遇上周伯通、他绝情离去、自己孤身生子、儿子受伤、又为了让他不在遭受痛苦、亲手杀死儿子,那一幕幕往事,都在眼前现了出来。
顿时全身一震,脸色由红转白,立时又从白转红,颤声道:「那我儿子又有何错?
诚然,段智兴没有伤我儿子,更没杀我儿子。可他说过,那人功力之深,整个大理都没有第二人,那他为何不一掌直接打死我儿子,目地又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段智兴救人,由此可见,这仇人还不是他引来的!
他的武功若不要练的那么高,又哪有这回事?呵呵,打伤我儿子的,我不知是谁,可西毒欧阳锋也曾这样做过,打伤过武三通,可见这世上高手,无不想除之而后快!
就是因为他,反而连累了我儿子死于非命,我找他报仇,难道真的就毫无道理吗?
你顾朝辞武功再高,但想管所谓的天下不平事,那也是痴心妄想!」
顾、郭等五人,论武功丝毫不惧于她,可听了她这话,也不自禁地打个寒战,只觉毛骨悚然,一般凉意直透骨髓。
顾朝辞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疯了,这话语的意思,比道德绑架还要厉害多了。
那就是你段智兴武功高,才害了我儿子,你若不会武功,就没这事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