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顾朝辞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也不知怎地,心头顿时怒火万丈起,叱喝道:「好,他们卑鄙,差点伤害了我与莫愁妹子,可既然首脑已除,这些人实则都只是听命于人的小喽啰。
而今一个个都心寒胆落,给你跪地求饶了,少杀几人又有何妨?你不为自己名声着想,就不能为……」
顾朝辞见她气的都语塞,面色一缓,不禁长叹一声,缓缓道:「念儿,如今这世道,我能站稳脚跟,已是千幸万苦。走到今天,我又付出了多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威胁我的一切!」
「说句实话,以我的性格为人,凭我的武功,这世上没有我可惧之人,更无可惧之事。但我有了你与愁妹,我就有了软肋,这种事绝非武功天下无敌,就能改变得了的!
今日你可曾想过,这些人如果拿住你与莫愁,我该如何?
他们用你们威胁我,交出武功秘籍,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拿出来换,可要是让我自砍手脚、自废武功,那时我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我都不敢想,你明白吗?」
穆念慈惨然一笑道:「我说不过你,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纵然你说的都对,可你忘了何谓信义!
你真的如此愤怒,要杀张三枪,乃至明教所有人,都没人会说你错。
但你既然答应了他,告知「乾坤大挪移」下落,就饶他一命,结果反手翻脸不认!
你可以杀了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
但人在做,天再看,你的心也在看。
他们卑鄙无耻,不讲信义,你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讲信义了,你不就是一直这种论调吗?
或许在你眼里,与这些人讲信义是一种傻子行为,可殊不知,这才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人若不讲信义,又与禽兽何异?」
李莫愁眼见两人竟然吵了起来,弱弱道:「穆姐姐,顾郎只是太过在意我们,气昏了头,你说这话有些重了!」
穆念慈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顾朝辞美眸里满是深情,面上泛起一股红晕,轻声道:「你也知道,我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但你所作所为太过灵活,我们都做了夫妻,我却发现,每次遇上什么事,我都不敢肯定,你究竟会如何处理!
这是多么可怕?
就像你说的,你可以用武功秘籍换我与莫愁妹妹安危,但让你断手断脚,自废武功,你怕?
你怕的什么,我都知晓,但你怕,我又何尝不怕?
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我们夫妻间就会有了裂痕,我又何尝不懂?
但你也小看我了,我又怎会让你为难?
真有那一天,我不会留下这个难题!你再想想,一旦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是希望他做一个人品道德灰尽无余的人,还是……」
顾朝辞一闻此语,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拿住她右手手腕,再次搭了搭脉搏,但他医术不甚精通,回想这最多才有一个月,这脉象又不能确定,试探道:「念儿,你是不是有喜了?」
穆念慈听了这话,也顾不得生气了,不由得俏脸一红,害羞道:「我也不知道!」
顾朝辞看了她
的表情,便知她也是有所怀疑,遂再问了一句:「你月事按时来了吗?」
穆念慈很是忸怩的摇了摇头。
顾朝辞见她这样,再一回想原轨迹,心道:「合着这个时间,就该穆念慈怀孩子啊!这老天爷也这么调皮?」。
他心里更多了几分肯定,笑吟吟地合不拢口来。
他本不知穆念慈何以忽然发怒,给她一通正儿八经的说教,还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今那是犹如醍醐灌顶,陡然醒觉。原来是个孕妇,这岂不是很正常了?
他自然知晓孕妇,性子本易暴躁,可以说喜怒无常,有的女子也知自己这样不对,可都因有孕而起,那推源祸始,自是丈夫不好。纵然情深爱重,却也会找些小故,不断吵闹了。
顾朝辞深知此理,连忙将穆念慈拥入怀中,温言道:「念儿!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还跟你顶嘴,你快打我几下,出出气!」
说着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来。
穆念慈也知明教太过卑鄙,想要拿她二人,才至顾朝辞凶性大发。
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或许就是自己被打伤了,他反而抱着李莫愁,不来问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