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绍仪见天已入暮,在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当下在妻子耳边轻轻说道:“这般下去不行,咱们还是想办法见一下母皇吧。”
“嗯。”安素华脸上也挂了层疲sè,悄声道:“你去罢,我在这里看着。”
“不。”君绍仪摇了摇头,道:“母皇素来喜爱你,而且今ri之事,我进去也不好说话,倒是你,还好一些。”顿了一顿,又道:“你还是暂且等一等,我吩咐他们弄点点心进来,你进去也好开口一些。”
安素华柔顺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君绍仪则转身吩咐起内侍来。
尚食局内一应事物都是随时预备的,过不多时便捧了过来。君绍仪接了个条盘,递与安素华,道:“今ri劳烦你一下,自己端进去,我再劝一劝父王和永平。”
“嗯。”安素华接了,也不多话,只朝丈夫温柔浅笑,示意君绍仪不必太过担心,便缓步向后面寝殿行了去。君绍仪则一皱眉,走向了沐风。
“殿下,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正在安素华端着条盘,缓步移向寝殿之时,一直未出声也无动作的华莹阻止道。
“女官。”安素华话语轻柔,道:“母皇有旨女官奉命行事自是天经地义,可是母皇在里面一天未出,也没有用膳。莫说母皇近来身子骨不好,便是一般的人,也经不住这般。素华请女官为母皇计,她老人家的身子可受不住啊。”说这话之时,安素华一直望着华莹,目光之中,大有含义。
华莹如何不知道安素华的用意,现在这个样子,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只能让安素华去见明昭,那样的话,事情也会有点转机,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这样要好,当下无声的一叹,欠身退开。安素华亦是一欠身,柔声道:“多谢女官。”
“儿臣见过母皇。”进了寝殿,安素华一眼便见了明昭靠在塌上出神。当下微微一福,道:“儿臣听说母皇中午未曾用膳。怕您伤了身子,吩咐他们做了点点心,也还清淡可口,还请母皇用一些。”
明昭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安素华,眼中闪过复杂神sè,终究化为一叹,道:“朕领了你的心了,不过朕不想用,你拿下去罢。”
“母皇您还是不管怎么样也要用一些。”安素华不但没有退下,反而行到了明昭的面前,道:“您的身子要紧啊。若是这些不合母皇胃口,儿臣请母皇赐示,母皇想用什么,儿臣亲自去给您做。”
“唉。”明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很有感叹,道:“也罢了,就用点罢。素华,要是永平能像你一样,朕能省多少心啊。”
永平公主,安素华心猛的一跳,脸上却不露半点痕迹,转身将条盘放置好,自端了碗长生粥,小心呈与明昭,微笑道:“儿臣如何能和永平公主比得,公主才学甚高,能为母皇分担国政,儿臣却不过只能在这些小地方伺候母皇。让母皇顺心罢了。”
“你是个聪明孩子啊。”那一小碗长生粥明昭只略用了两勺,便放下了,叹道:“朕问你,当初朕把你指给仪儿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儿臣那时还小,不敢有所想。”安素华低眉顺目应道。
“想便想,有什么不敢想的。”明昭目光苍然,道:“朕当年也是父皇给朕指的婚。朕心里也抗拒过,也不愿过,甚至还在父皇面前摆过脸sè。朕也有当年啊。”
安素华垂下了眼睑,并不接话。果然明昭那些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接着又道:“所以永平不愿,朕是能理解的。可是朕,当年还是应下了啊。”
“母皇英明。”安素华道:“永平公主只是一时略有些想不开,等过一阵便自然能理解母皇苦心了。”
“苦心。”明昭略略扬起了头,嗤之以鼻:“朕问你,朕有什么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