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王府,是要对皇上不利。”从凌凛的话中,安青杨立刻推测出了一个结论。但是他却没有半点波动。或许,凌凛说的对,安青杨效忠的是君绍真,只要不损害到君绍真的利益,其他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与他完全无关。
见安青杨冷漠如此,凌凛却泛起了一丝笑意,道:“我果然没看错人。说起我入王府的目的,却要从元鼎二十八年我‘死’的那回说起。其实当时对外宣称的也没错,明昭当年是被刺客所伤,只是刺客是我罢了。”
当下,在安青杨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凌凛好象讲故事一样,把三十年来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清清楚楚讲述了出来。从元鼎二十八年在宫中刺了那一剑,到后来流放沙洲,到后来逃离,到后来与君昕平和雍王合谋政变,一直到他乔装入了颖王府为止。
“后来,你都知道了。”讲叙了约有半个时辰,凌凛用这一句做了个总结。不过对比讲述者和听者两个人的表情来看,凌凛的漫不经心倒像是局外人,而安青杨的一脸紧张却像是那些事情都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你入王府莫不是想利用王爷的身份,来逼宫夺位。最终达到你报仇的目的。”这句话干系着实太大,安青杨虽然极力命令自己控制住,控制住,却语音却还是免不了有些颤抖。
“你看穿了也没用。现在的事实是圉儿必须考虑夺位的事情了。”凌凛悠然道。
安青杨却嗤之以鼻:“你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
“哼……”凌凛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再骗自己了,现在的形势你和我一样看得清楚。更何况,你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了,试问龙椅上的那个人,会让自己仇人的儿子来接任那个位子么。”
“可是王爷也是皇子。”安青杨驳斥道。.
“可是他更是我凌凛之子。”因为知道书斋四周无人,所以凌凛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安青杨迟疑了。是啊,虽然一样是自己的骨肉,可是这一个的父亲当年却曾手持利剑刺入自己胸膛,其那三个的父亲却与自己相依相伴二十年。换了自己是当今,做出的选择恐怕也会那样吧。摇了摇头,他想把脑中那可怖的设想甩掉,但是那设想却越来越鲜明,越来越鲜明,仿佛就是真事一般。
默默的看着脸sèyin晴不定的安青杨,回想着自己刚才说话,凌凛却有一丝懊悔。当年那个抱在自己怀中无比可爱的肉嘟嘟的小生命,自己生命延续,唯一的骨肉,对自己而言,就真的只是一个复仇工具么。
念及于此,凌凛的语音也不禁柔和了起来:“你与你父亲,倒是很像。”
“是么。”安青杨眉头越锁越紧。
“是啊。”凌凛叹道:“你们父子,都是一心一意的人,就如你一心一意为圉儿一般,你父亲当年,也是一心一意为那人啊。”
安青杨自是明白凌凛所指的那人是谁。再度默然之后,他硬邦邦的甩出了一句:“可惜王爷与你不像。”
“你说什么。”凌凛此时正是有些愧疚,却猛然听得安青杨此言,不由大怒,重重一拍坐椅扶手,只听得木头“坷拉”一声,半边扶手已经到了地上去了。
安青杨却丝毫无惧,冷笑道:“你还会在乎王爷与你像或不像么。王爷现在不过你手上的一个工具,一个让你达成目的的工具,你又何曾将他当作过儿子。你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既然没把王爷当作过儿子,又何必惺惺作态来追究像与不像。”
“你……”凌凛为之气结,偏生又无话可说。若他心里没有那一丝愧疚的话,安青杨这一番话,对他自是没有什么效力,可是偏生他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之情。
良久,仇恨终究是战胜了内疚。原本颓然垂下的头此时又直立了起来。凌凛眯缝起眼睛,道:“好一个牙坚嘴利的安青杨。若是在战国,你可行张仪事了。”
“我偏好苏秦。”安青杨终究是不动声sè:“话也说完了,我们也算有共识了,要不要定个盟约保守秘密。”
“盟约就是来给人违反的,要来有何用。”凌凛冷笑道。
“说的也是。”安青杨笑笑道:“关于永平公主退出政事堂之事,你有何看法。”
“这个啊……”凌凛无所谓的笑一笑,正准备说话之事,却猛的剑眉一竖,一个旋身转到桌前,快速拿起放在桌上的面纱,将自己牢牢蒙好。出声道:“外面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