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通南北,以东都洛阳为中心,北至源郡,南达余杭成为大卫南北物资来往运输命脉的大运河是两代之前最为出名的昏君炀帝下令建造的。虽然炀帝下令开凿大运河的本意只是为了供自己游玩享乐,但是这条大运河却给后来的朝代无数的便利。这恐怕是当时炀帝所不能预料的。
以卫朝为例,卫定都上京,城中人口在元鼎初年统计便超过了六十万,其中多得是不事生产的官员和世族子弟,皇宫大内与皇族的需求也是非常之大的。而供给都城所需的粮食却大多来自太行山以东已经黄河下游地区,皇室需要的一些奢侈品和例如稻米等南方特产甚至是来自于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通过大运河运至上京的。
卫太祖丰德元年,因长年战乱,河道淤积,无法转运粮食,导致上京缺粮,关内宿兵斗米千钱,太仓供天子和六宫的膳食,连十天都难以支持。关东运来的漕粮积储在华yin的永丰仓中,竟难以借渭水转运,只好采取陆运的办法,导致陆运的牛几乎都死完,严重影响了关中的农耕。由此可见这大运河对卫朝的作用之大了。
由曲阿至余杭的运河河段基本上是炀帝大业六年开凿的江南河,大运河共分四段,除江南河的其他三段基本都是由旧有运河重新整修连接而成,惟独这江南河,是生生的以人工开凿,自京口(现镇江)引水至余行,入钱塘江,全长八百余里,宽达十余丈。河道也深,舟行其上,不虞有搁浅翻船之危险。
明昭一行与这个新近认识的沐风一起,坐上了由曲阿南下余杭的航船。这航船分上下两层,有厢房数个,甚是宽敞,平时本来是搭散客的,但是被武应安以一锭金子包了下来,成为了明昭的专用船只。
明昭此次出来,本来就是游山玩水消遣心中郁闷的,因此也不急,只吩咐船夫舟可行得慢一些,有好风景之处停船亦可,因此行了数ri,这船还未到晋陵。
“沐先生请了。”这一夜,明昭喜月sè可爱,吩咐侍书整治了一桌酒菜,请沐风至船首对酒赏月,安无忌一如既往的打横作陪,华莹和抱琴则在明昭身后伺候。
“君夫人请了。”这几ri,一路同行下来,沐风已经和安无忌打得火热,彼此称兄道弟了起来,连之前对他抱有敌意的武应安也慢慢减轻了对沐风的敌意,明昭也与他谈文论诗了数次,深折他才气纵横,兼之皓月风光,心地高洁,慢慢的起了招揽他入朝为官之意。不过略微试探了几次,都被他一语“山野懒散人,做不来那累人事情”给回绝了。
“江上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人生代代只相似。”饮了几杯酒,就着天上那一轮玉盘,明昭似是深有感慨,低低吟着张若虚那首“以孤篇压倒古今”的chun江花月夜之中的四句诗。
“君夫人似是很有感慨。”月华之下,沐风依旧着着那一袭青袍,顶上黑发以同sè发带随意缠住,两三缕长发随风而起,江风呼呼,拍打着他的袍角,更显得超凡飘逸,混不似世间人物。
“古人有言,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些感慨也是自然的。”不知为何,明昭突然想起远在边关大漠的那人,平静如水的内心也不禁一动,荡起几层涟漪。那人,还好么,他是否也在对着这一轮明月呢。
“君夫人,君夫人……”沐风见明昭明显在出神,不由唤道。
“啊……”待得沐风唤了几声之后,明昭才醒过神来,不知为什么,她听见夫人二字甚觉焦躁,不由脱口而出道:“我已无夫婿,沐先生不必夫人夫人的称呼,我别字云楚,先生以后便以此称之吧。”
此语一出,不仅安无忌、华莹、抱琴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明昭自己也奇怪为何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些话,云楚确实是明昭的别字,是她七岁进尊号那年故端孝皇后亲自为她取的,但是如同她的本名灏宁一般,极少被称呼,不过灏宁因为是帝讳,倒也有不少人晓得,这云楚二字别字,就是连安无忌也不知晓。此时却突兀的向一个认识不过数ri的萍水相逢之人说出,明昭也在奇怪,自己的自制力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