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胤不解,皱了眉头,“那可是你用五百年之约换得转世机会的女人,你就甘心这么看着她嫁给别人?”
郁银宸闭了闭眼,掩去眸中一抹伤色。
梵胤看出了他的犹豫,接着道:“我明白,你肯定是在纠结荀久和凤息并非一个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她随着你去了岷国打开金色花魂将两半灵魂合二为一,凤息便重生了,即便荀久的容貌与凤息不一样,可她恢复了之后一样是凤息,这是你逃避不了的事实。”
“别说了!”郁银宸面色沉了沉,“本尊不想勉强她,五百年前是那样,五百年后的今天……只怪本尊中秋之夜病痛发作来迟了一步让她先遇到秦王。”
说到这里,郁银宸面上有些懊恼。
按照师尊的寓言,凤息的异世灵魂将会在第四百九十九年中秋之夜归来。
中秋那天晚上,燕京城暴雨,没有月亮,而楚国并没下雨,圆月之下,白发和剜割心脏的疼痛折磨得他几近昏死过去,于是耽误了行程,之后右护法不忍心见他太过痛苦,便让楚津侯用商船送他去神迹岛疗养。
就这样,他一再错过来燕京的机会,却没想到等回来的时候,她早已爱上了秦王。
梵胤有些恼,“那可是凤息啊,你等了五百年,就只等到她和别人的一场婚礼?”
郁银宸撑着额头,微微阖上琥珀眸,周身气息凛然,表示再不想说话。
梵胤丢了个眼色给西宫良人,示意他劝一劝。
西宫良人是过来人,深知郁银宸眼下的无奈。
他当初又何尝不是呢,原本是自小就内定好给他的王后,却被母后用来补偿她和别人在外面的私生子,结果让他等了十八年,十八年后,他再见到长歌,她已经有了和叶痕的孩子,他只能勉强维持着笑意听那孩子一声声唤他“大伯”,那种深深的无奈,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并非懊恼二字能解释,也并非强行将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抢走,她便是自己的。
要将人抢过来很容易,可是两个心并不在一个焦点上,甚至可以说,两人即便近在咫尺,心也隔了天涯之远,永远无法汇聚在一起。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去满目黯然,西宫良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本宫主理解他,强行在一起的,那不是爱,是掠夺,若是对方不高兴,那还有何意义?”
郁银宸愕然地看了西宫良人一眼。
当初为了开启昊天镜让右护法和阿湛看到五百年前的事,他曾带着那两个人去了夜极宫,答应帮西宫良人在大燕做一些事用来作为让他开启昊天镜的条件。
实际上,郁银宸并不了解西宫良人,也不知道他曾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他们两个,算是只有交易上的往来,除此之外,并无过多交涉。
方才听西宫良人一番话,郁银宸才隐隐觉得西宫良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不会有他和凤息那样的匪夷所思,但想来应该也不会简单。
毕竟,能让语真族宫主黯然神伤的女子,应当是个风华绝代的人。
梵胤常年居于九重宫,不问世俗,此刻听闻西宫良人都这么讲,他虽然不解,却也不再过多规劝。
九重宫守宫人的任务便是守住金色花魂下女王的灵魂,直到与另外那一半合二为一方止,若是这一世两半灵魂没有合二为一,那便让他们再等五百年便是,自己这个守宫人,尽好职责便是。
三人心思各异间,扶笙和荀久已经穿过重重拱形花门而来。
立在一旁的伴娘们开始撒花瓣,整条红毯路上都充斥着花香味。
画师们早已将这亘古罕见的唯美壮观一幕描摹在画纸上开始奋笔着墨上色。
行至堆满鲜花的高台前,荀久和扶笙给女帝见了礼。
女帝心思一直放在姜易初身上,神色便有些心不在焉。
扶笙见状,眸中划过一丝了然,轻轻招手唤来礼官,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礼官又走上去在女帝身侧轻声说了一句话。
众人不知道礼官说了什么,只见原本精神不振的女帝在听闻了之后脊背挺直,坐姿更加端正,整个人仿若在瞬间便活过来了一样,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六国来使们虽然觉得奇怪,却无人敢发问。
接下来的仪式,由礼官宣读荀久一早准备好的大婚誓词,然后在六国来使的见证下誓词证婚交换戒指,真正成为了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