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强说道:“不会吧!我今年十八。”
梅小民笑道:“那你刚好比我大一岁,该我叫你林兄才对。”
林志强不由轻轻一叹道:“想来,我真惭愧得很,痴长无用。”
梅小民自然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是认为自己年纪徒然比人家大,而武功与人家比起来,却有天壤之别,因而立即以安慰的语气说道:“林兄别想得太多,一个人的际遇,是没法预测的,以林兄的资质禀赋之佳和现有的根基,只要能有明师指点,将来成就,必然远胜小弟多多。”
林志强凄凉地笑道:“多谢梅兄谬奖……”
梅小民截口笑道:“怎么又是‘梅兄’的?”
林志强正容接道:“这是出于我内心最真诚的敬意……”
梅小民再度截口笑道:“不!我坚决反对!”
林志强只好苦笑道:“那我只好托大,称你梅老弟了。”
梅小民含笑接道:“这才乖!”
林志强不禁笑道:“你,这像是一个做弟弟的口吻吗!”
接着,又目光深注地接问道:“梅兄弟,你脸上戴有人皮面具?”
梅小民点点头道:“是的,而且,我恩师也戴有人皮面具。”
林志强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
梅小民轻轻一说道:“这就是江湖生涯,林兄也算半个老江湖了,似乎不该有此一问。”
林志强讪然一笑道:“那么,能否让我一瞻老弟的庐山真面目?”
梅小民笑了笑道:“自然可以,但不是目前:”
不等对方开口,立即岔开话题道:“林兄此行,目的地是何处?”
提起此行目的,林志强不禁前尘旧梦,齐涌心头,深深一叹道:“此行谈不上目的,不过是奉家叔之命,往川境拜访一位父执辈罢了。”
当然,在他的前尘旧梦中,也免不了了有周幼梅和柳如眉的影子。
这两位绝代红妆,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是敌意多于善意的柳伯伦的女儿,两人身份虽然不同,但助他逃脱上官玄的魔掌,却各有其不可埋没的功劳。
尤其是周幼梅,尽管他那位准岳父周一民,因他的家道中落而存心悔婚,也尽管在他与幼梅之间,仅仅是逃亡途中,在监利城外匆匆一晤,交谈未及数语,更谈不上儿女私情,但周幼梅那脉脉含情的目光和那娇甜无比的语声,却时常萦回在他的脑际。
这时,梅小民正在俯首沉思着。
林志强不自禁地,伸手摸摸怀中那由周幼梅所赠送的半块玉佩,扭头接着问道:“梅兄弟,你两天之前,见到那位周幼梅姑娘时,她是否对你说过,要到什么地方去?”
梅小民俯首沉思如故地道:“周幼梅?我可不认识这么一位姑娘呀!”
林志强苦笑道:“周幼梅姑娘,就是周一民大侠的女儿啊!”
哦!梅小民不禁哑然失笑道:“原来那位周姑娘,芳名幼梅。”
接着,又注目问道:“林兄,你认识那位周幼梅姑娘?”
林志强轻轻一叹道:“认识还谈不上,但严格说来,渊源却甚深。”
梅小民笑道:“这话可使我更糊涂啦!”
林志强正容接道:“她,应该算是我的未婚妻。”
梅小民苦笑说道:“林兄怎么尽说些使人费解的话,未婚妻就是未婚妻,哪有什么‘应该’‘算是’等的说法?”
林志强也苦笑道:“梅兄弟有所不知……”
“我正听着。”
“周幼梅姑娘,本来是我的未婚妻。”
“这一句,我听懂了。”梅小民含笑接道:“不过,那‘应该算是’四字,还未有加以说明。”
林志强苦笑如故地接道:“不瞒梅老弟说,周幼梅姑娘虽然本来是我的未婚妻,但因寒家已只剩下我孑然一身,和一位生死不明的二叔,周一民大侠已萌悔婚之意……他虽然尚未正式表示悔婚,却已绝口不谈往事……”
梅小民“哦”了一声笑道:“怪不得周姑娘曾说出‘以有这样一位父亲为傲,同时也以有这样的一位父亲为耻’的话,原来关键就在这里。”
林志强接问道:“周姑娘没向梅兄弟说明原因?”
“没有。”梅小民轻轻一叹道:“真想不到,‘云梦钓叟’周一民,侠名满江湖,却也有此种世俗的势利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