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再清廉的官员亦不敢怠慢这些人,须知哪怕你再能干,你也不能担保你辖地里一点把柄不被这些无冕之王抓到。偏生这些家伙又大都有着一手生花妙笔,你扶一个老太太过马路,亦能在他们笔下变成忧国忧民的楷模、心系百姓的好公仆。你在地上扔一张废纸,亦能在他们笔下变成破坏环境的罪魁、地球变暖的祸首。
更有一等无耻之徒,若是你服伺得让他们稍有不满,他们能将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罪行都栽到你头上去。
你要打官司告我诽谤?好啊!邸报社最最喜欢你来这一手,反正就算官司输了也是大明财政里的钱赔给你,自己是一文都不要出的,邸报社借此炒作一番还能出名。某些邸报社的社长甚至宣布,社里哪个笔帖式能让官员给告了。就给哪个笔帖式发奖金。典史三十两,主薄五十两,县丞一百两,真金白银、童叟无欺。
如此一来,没有后台的等闲官员哪敢惹他们,那些笔帖式的眼睛还不长到头上去了。
现今的笔帖式如同大明的一等公民,一个八品县尉在春运时节未必能买到长途马车票,笔帖式却可以轻易搞定。如若索要数目太多,一时搞不定,笔帖式就在售票处拍着窗口大骂起来:“你们与黄牛党是一伙的,明日我便在邸报上给你曝光。”
如此一来,售票处的便是要买黄牛票也得买上几张,恭恭敬敬地凑足数目给笔帖式送上。笔帖式还得趾高气昂地叫骂两句,赚足了面子,这才肯走。
当然喽,世祖皇帝那舆论监督地指示还是要落实的,每年邸报社也得拎出几个不入品级的官员的痛脚出来凑凑数。至于七品以上的官员,业内亦有规矩??凡未明正典刑之前,绝不许胡乱报道,否则后果自负。
那车老板一听说杜远和卓非凡原来是邸报社的笔帖式,立时对他们二人肃然起敬,忙抱拳道:“原来二位是文曲星,小老儿原先不知,倒怠慢了二位。不过……”
车老板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历来笔帖式到登封县,都有衙门里的马车接送。至不济也该雇辆马车才是,象二位这样雇驴车的,小老儿还是头一次得见。”
“我们……”杜远神秘地靠近车老板,说道:“是来暗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