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之後──
在学校开学後两周,杜聪文风尘仆仆地自维也纳回来,准备开始他一年的教学生涯。他搭的飞机到达桃园的时间是晚间十点,杜家司机到飞机场去接他,回到台北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凌晨时刻了。
他精神疲惫地回到他父亲为他刚买的房子,司机将行李送上来後就走了。他瘫靠在沙发上,刻意让脑筋保持一片空白──寂静的屋内有隐隐约约的断续琴声飘进他的思绪中。他倏地坐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人在他的琴室!
他循着琴声走过去,发现琴室外逸出门缝的光线,有人在弹奏他的钢琴,只是泰半的琴声都被琴室里高品质的隔音设备所吸收,而门外只听得到如蜂鸣的叮当声。
「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他猛地打开门。怒声问。
琴声讶然终止。
他愕然眨眼,脸庞坚硬的线条瞬间软化,带着惊喜与不信:「是你!」
「我没听到你回来的声音。」汤晨星尴尬地收回在琴键上的手。
「你怎会在这里?」他有如坠入雾中的感觉。
「杜先生告诉我,你今晚回来,我睡不着,就进来整理一下。」汤晨星忙着盖上琴盖,把琴椅恢复原状,她想起了什麽,霍地转身。「你想吃点东西吗?今天晚上我煮了咖哩鸡。」
「你怎会在这里?」他恍惚地问。
「我住在这里。」她飞快地瞧他一眼说:「我告诉过你的,我答应去一个教授家里工作。」
「那个人就是我?」他恍然大悟,原来,让他担心半天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好啊!她戏弄他──「汤晨星,你故意欺骗我!」杜聪文危险地走近。
「我没骗你,真的有人先──」她还没来得及替自己申辩,就落入杜聪文的魔掌中,整个人被拉进他的怀抱里。
「你该死的,让我担心半天。」杜聪文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凑近她的耳边打算吼她一顿,可是,语气怎麽也凶狠不起来,反而化做无限满足的咕哝声。
她熨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跟着激动起来;他难以自禁地舔下她秀气玲珑的耳垂,自背脊窜上的刺激感,令她全身为之战栗,害怕体内莫名升起的热力,她心怯地轻推他的胸膛──
「不要,不要怕,我只想这样抱着你。」杜聪又一边加强手劲;一边在她耳边安抚低语。
他轻吹在耳际的热气。神奇地融化她的抗拒,令她全身酥软无力地偎靠着他;她从不认为女人较男人软弱,但此刻,她却深刻感觉他握有强大力量能撼动她的一切,在他的怀里,她恍然发现自己是柔弱。但┅┅安全的。
※※※
下课了,教室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汤晨星,我们这组什麽时候讨论报告?」闻名全校的浪子吴耀汉,正巧是汤晨星的同班同学。
「你们自己决定好了,除了礼拜三、礼拜六,其它时间都可以。」汤晨星边说边走。
吴耀汉追上来说:「我们这组全靠你一个,你说什麽时候就什麽时候。」
「那就礼拜二晚上吧!如果你没有约会的话。」汤晨星耸耸肩。
「像我这麽热门的人怎麽可能没有约会,不过,为了你,我一定空出时间。」吴耀汉自我调侃之馀,还不忘惹花弄蝶的本性。
「礼拜二在哪里?」
汤晨星跟他同学三年,早习惯他说话的方式;她靠在校门旁,心不在焉地望着驶过的汽车;心想:今天是礼拜四。他会来接她。
「我家怎样?你还没去过我的浪子窝吧?给你个机会叁观叁观。」吴耀汉家境不错。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层高级公寓供他住。
她没啥意见:「几点?」
「九点,如果讨论得太晚了。欢迎你们留宿。」
「太晚了,七点好了。你负责通知其他组员。」汤晨星朝着一部驶近的轿车挥挥手,匆匆交代完就上车了。
「!汤晨星!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地址──」吴耀汉追上前去快到车旁时。那部轿车竟加速疾驶而去,让他望尘兴叹。「搞什麽鬼!分明是故意跟我作对!咦?没听过汤晨星有男朋友。她总是独来独往的┅┅」
※※※
「先到面包店去一下。」汤晨星吩咐道;家里没有果酱、土司了。「再到洗衣店去拿你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