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节奏需要再加强点,还有这里,你得拉长抖音,否则,会被钢琴的声音盖过,我们再练习一次。」杜聪文站在唐秋意旁边指点她。「就从第三小节开始好了!」他走回钢琴,不经意瞥了眼窗外──「该死的,她又在做什麽?」他像一阵风冲了出去。
唐秋意愕然地望着敞开的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
不一会儿工夫,杜聪文不顾汤晨星的挣扎拖着她进来,他绷着脸命令道:「你给我待在这里!」
「为什麽?我正在浇花。」她手里还拿着水杓。
杜聪文伸手取走她手中的水杓,打开窗户往外一丢。「现在你不必浇花了。」
「你这个人真是神经病!」
「我告诉过你别到外面去的,你是嫌肩膀的晒伤不够严重,还是故意要跟我作对,特别跑到大太阳底下去浇花?」
「请你看清楚外面,那叫夕阳。我又不是白痴,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他强辩夺理地吼:「我不管那叫什麽阳!反正你给我待在这里,免得我分心不能做事。」
杜聪文练琴时非常专心,根本没注意到时间已接近傍晚;他一看到汤晨星在户外,就直觉地想阻止她,哪里有时间去看太阳是否快下山。
「你要我在这里做什麽?」
「随便都行。」两人仍对峙地站着。
「无聊。」汤晨星甩头不理他。只不过禳他涂了两天药,他就以这种占有的姿态说话,好像她的肩膀、手臂是属於他的,真是大荒谬了!她重整旗鼓道:「我晒伤的地方都已经脱皮了,可以继续工作了。」
「是吗?」杜聪文用力握住她的手臂,汤晨星没防备,「哎哟」,叫了一声。他得意地说:「你还觉得痛,可见还没好,你还是认命给我待在这里;你要是溜走了,我扛也要把你扛回来!那个画面可是很难看的!」
汤晨星难得大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麽命令──」
「凭这个。」杜聪文故意在汤晨星面前晃动手里的钥匙,他快速地锁上门,把钥匙抛进衬衫口袋,故作轻松地对唐秋意说:「我们继续练习,你可以请晨星听听看哪种演奏方式比较好;不过,我得先警告你。晨星不是一位有耐心的听众,她在=我的演奏会上还能从头睡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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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聪又一开门,就听到她的话──
「你不能再干涉我的举动了!」汤晨星得意地宣布。
「什麽意思?」他问。
「你看,全好了。」汤晨星扯低当睡衣穿的大T恤,露出一边的肩部。
杜聪文视线胶着在她肩部略下的白肌肤上,他费力地移开视线,走近她旁,粗鲁地拉高她的衣服:「那又怎样?」
「是不怎样。」汤晨星好奇地瞧他一眼。「以後你不能再用这种藉口把我锁琴房里,也不必每天晚上来帮我擦药了。」
杜聪文古怪地盯着她:「你很高兴?」
「当然,谁喜欢被限制自由。」汤晨星诚实回笞。「我的工作是帮老张整理前、後院的花树你不让找到外面去,教我怎麽工作?」
「你可以跟以前一样打扫这里。而且,这里比外面凉快。」杜聪文试着劝诱她。
「不行!」老张那麽老,一个人怎麽做得完那麽多事。
「随便你!你再晒伤,我绝不管你。」
汤晨星无视他的不悦,打了个大呵欠。「我要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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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她存心想逼疯我!」
正在拉小提琴的唐秋意,动作停顿下来,偷睨自言自语的杜聪文,心里奇怪地道:杜大哥是怎麽了?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不时坐立难安地站起来,不悦地瞄着外面,到底外头有什麽东西在困扰他?
她禁不住好奇,悄声地放下琴,蹑手蹑足地走过去一探究竟──
杜聪文烦躁地瞪着窗外一无所觉,他的视线集中在外面院子,暴露在阳光下蹲身花圃旁的汤晨星。
「她有没有头脑!太阳都已经晒到她了,她还蹲在那儿不会移到有遮荫的地方;也不会穿件长袖的衣服,要是再晒伤了活该!」他嘴里虽是这麽说,心里其实替她担心得很。
自早上,他就一直挂意她在外面工作,不断起来察看她是否还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随着烈日的渐渐高升,建筑物、树木遮挡阳光的阴影愈来愈少,他的情绪也愈紧绷,完全静不下心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