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张德一见巫盼大人提前两三日达到,惶恐的将裴斯妍请到大堂上座,搓/着手在一边嬉皮笑脸,一副奉承巴结的模样。
“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了……”
“直入正题吧”裴斯妍打断他的话,“听闻青河郡官仓中一粒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往年库存的粮食呢?”
张德慌忙解释道:“大人,近年粮食欠收导致官仓空虚,只足够灾民支撑几日的……”
“是吗?”裴斯妍反问道,“怎么这几年未听见有任何消息传到帝都?另外,为何不安置流民,任由他们四处流散?”
“大人,下官已经尽力了,”张德低下脑袋,笑容不见了,“流民大多来自西燕郡,下官惟恐让他们入了城会引起动乱,所以……大人,现今还是放粮要紧……”
裴斯妍看青河郡刺史那副心虚的神情,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官仓中的粮食十之八九是被某些贪官给私下吞了,只是自己手上没有证据,否则一定要这种伤天害理、大发国难财的贪官人头落地。
“尽力?躲在官衙之中你何处尽力了,张大人?如此放任不管,是想让流民活活饿死吗?!”裴斯妍呵斥道,冷眼瞪着张德,“不体恤百姓,深查民/意,是为官之道吗?难道你会不明白若不妥善处置,百姓会认为圣上失德,引发更大的暴乱吗?”
张德暗地里“哼”了一声,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今日却被一个小姑娘给训斥了一番,甚至给按上一个罪名,面子都丢尽了。想想看,若不是她靠着家族的缘故才爬上巫盼之位,不然算个什么东西。
他心里越想越不舒服,语气上不由的加重了,“巫盼大人,您今日刚到青河,怎知下官未有尽力?大人您真是言重多虑了,百姓怎会如此认为圣上。”
裴斯妍冷冷的一笑,“官衙前的地是湿的,若是大人您有尽力为百姓谋福,不可能不出这官府大门一步的吧?可是您这官靴上怎么一点泥巴灰尘都没有沾染呢?行了,不要再解释什么了!立刻派人取米熬粥,分发给灾民!”
裴斯妍又让户部官员调查青河郡目前的人口状况,派士兵将流民安置到城内客栈,维持城内秩序,收购防治疫病的药材,烧埋灾民尸体防止疫病发生。等她将赈灾需要做的事务一一交代下去,外面的天又黑了。
“大人,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事情办妥的。”张德跟屁虫似的跟在向出去看看的裴斯妍身后,“下官在府内为大人安排好住处和晚膳了,请大人过去吧。”
裴斯妍看着他那副德行就感到厌恶,没好气的说:“不用了,我们住在驿馆便可。你再派人去看着剩余的粮草车,不要有任何意外!”
张德见自己又没讨到好处,失望的撇撇嘴,“是,大人。”
待走远了一些,裴斯妍趁身旁无外人,对离轻染说:“这个张德一定不干净,把证据都收集齐了,我要给他颜色瞧瞧!”
“属下明白。”
深夜,官衙门前灯火通明,衙役们搭起粥棚,闻讯赶来的灾民好像见到肥羊的饿狼,争先恐后的一扑而上,人们互相推搡着,为向前争一点吵得不可开交,有孩子哭喊着“爹娘”,有人跌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几乎丧命。士兵艰难的维持着秩序,场面一片混乱。
裴斯妍想去维持秩序,被离轻染拦住。他重重的一敲旁边的鸣冤鼓,沉重而响亮的鼓声让大半灾民们顿时安静下来。
“巫盼大人准备了充足的粮食,人人有份,请各位不用担心,”离轻染高声说道,“请排好队,想让老弱妇孺领取。”
在士兵们的帮助下,灾民们终于自觉的排好队伍领取米粥。
裴斯妍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说:“谢谢你啊,离轻染。”
“属下应该做的,”离轻染依然冷淡,“已经开始施粥了,小姐放心吧。明日还有更多的事需要处理,请小姐早些休息吧。”
虽然离轻染这番话不过是公事语气,但身在异乡身负重任的裴斯妍还是感觉暖暖的,大概是看到过他的另一面,心理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吧。
“我知道了,一切就交你看着了。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裴斯妍又看了离轻染几眼,安心的和云琦向驿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