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心烦气燥的从理政院回到世德轩,还没踏进院门,一道黑影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大喊道:“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我啊!”
来者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相貌堂堂,留着浓密的山羊胡子,一身绯红色的官服沾满了灰尘,几缕发丝披在肩膀上,显得狼狈不堪。
“澹台璐,二房二老爷。”离轻染在裴斯妍身后低声说道。
原来这就是今天事端的“罪魁祸首”,想到之前在理政院,巫礼的笑里藏刀,裴斯妍气不打一处来,不想与澹台璐多说废话,不耐烦的说道:“你的事情由大理寺办了,证明自己清白就好。”
“小姐,您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澹台璐痛哭流涕,拦着路不让裴斯妍走,“事到如今也不瞒小姐您说了,我帮助李大人收受贿赂、卖官的事情是真的!若是大理寺查出来,我命不保事小,但是澹台家……”
“什么?!”裴斯妍震惊的打断他的话,瞪着眼睛,“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澹台璐恨不得找个地逢钻进去,点头:“是的,小姐。我现在也后悔万分,请小姐念在叔侄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裴斯妍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行职务之便的贪官污吏,她手一指府门方向,“去大理寺认罪去吧!恶有恶报,我决不会包庇你。”
澹台璐哀号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离轻染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些所以然来,问道:“小姐,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失忆的小姐独自站在大殿上面对朝政,会出问题。
裴斯妍大概的说了案件调查的事情,离轻染淡漠的神色下隐隐显出不安,把她给吓了一跳。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还没等离轻染开口,一个家丁匆匆而来,“大人,大理寺来人请二老爷过去一趟。”
澹台璐一听,也顾不上什么了,连连磕头,“小姐,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求我做什么?”裴斯妍厌恶的后退两步,“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收受贿赂呢?因果皆有报应,我不会帮你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澹台璐面如死灰,好像裴斯妍是要让自己去死。
“小姐,”离轻染看着怒火正盛的小姐,皱眉道:“现在不可以将二老爷轻率的交给大理寺。”
裴斯妍回头瞪他,“为什么?”
离轻染又看眼澹台璐,压低了声音:“以冯太师的笃定与大理寺的手段,二老爷去了那里定然会交代一切罪状,但是……”他的眼中隐隐透出担忧,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小姐有想过此事会对澹台家有什么影响吗?”
“少了一颗老鼠屎,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不,贪污受贿一直是皇上最深恶痛绝的事情,”离轻染的神色逐渐严肃,裴斯妍的心不禁提起来,“一旦定罪,影响的不禁是小姐您的名誉,更是让澹台家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似乎有一道雷在头顶炸开,裴斯妍一阵晕眩——原来那些人的真正意图是这个!亏她自己还当作是为朝廷为家族为人民做好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惹祸上身了。
信任,于为官之道上是何其重要。如果得不到帝王的信任,就算凡事皆为国为民着想,也会被政敌轻而易举的污蔑为利己祸国害民。而政敌一旦诬陷,那么就是万劫不复!
上任第一天,闯出大祸。裴斯妍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单薄的肩头在不住地颤抖,她凝视着离轻染,将解救之法寄托在了这座大靠山的身上。
“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让二老爷誓死也要守口如瓶,”离轻染说,目光掠过仍跪在地上偷听他们说话的澹台璐,“要么……”他的目光最终回到自己腰见佩挂的宝剑上。
裴斯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又是猛烈的一个颤抖,她感觉嗓子干涩疼痛。
明明是答应澹台妍要守护好家族的,可是现在自己却要杀掉一位叔伯?即使他身犯大罪,但是……
她艰难的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若是朝堂上小姐据理力争恐怕就不会出现如今的状况,至少推迟一天,让二老爷有足够时间销毁证据。”离轻染说,右手已然搭上了剑柄。
“可是冯太师那个样子,叫我如何……”裴斯妍急得原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