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暄笑起来,重新靠回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来人。
“原来是你,澹台妍。”
裴斯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距离龙椅七八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同样笑着看向仇人,只是目光之中隐隐的包含着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恨意。
“是,我回来了,皇上。”
“没想到你是如此狡猾,”蓝暄的指腹滑过纯白如雪的酒壶,轻点着上面青色的花纹,“朕以为已经看到最本质的你,到最后原来还是太小看你了。”
“谢皇上夸奖。”
蓝暄抬眼望向大殿的顶部,那里似乎有影子在晃动,隐约能够听到一声声的诅咒,他想,那一定是冤死在大殿之上的人们不愿离去的魂魄,苦苦的等待,只为见证这一刻。
“本来我也以为你会是个优秀的帝王。”裴斯妍禁不住感慨起来,回想往事竟是那般诸多的可笑,“我们虽然结为同盟,却没有真正的了解彼此,想来……其实很失败吧?”
“但是你我的心愿都已达成了,不是吗?”蓝暄不以为然的笑道,“朕成为蓝国的皇帝,站在权利的最顶峰。而你,虽然经历更多的磨难,最终还是守住澹台家,回到你原本的位置。”
裴斯妍摇头否认:“付出的代价,不是我原本想看到的。”
“不是你想看到的?哈!”
裴斯妍注视着蓝暄,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皇上,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还是……你只是将这一切当作一场无聊的游戏?”
蓝暄转眼看她,举手投足间风华无限,“澹台妍,你多多少少还是很了解朕的。”
“是吗?”裴斯妍垂眼,压抑住一瞬间冲动而出的泪水。
“天下是一盘棋,而你们不过是棋子。”蓝暄说着,举起酒壶,仿佛那是一只漂亮的棋子,欣赏把玩着,“朕的愿望已经完成了,宿命所决定的事情,朕不会抱怨后悔。澹台妍,你想亲手为无辜死在朕手上的人和你自己报仇吗?”
“是。”裴斯妍毫不隐瞒,抽出佩剑,三尺青锋在烛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亮,寒气逼人。
蓝暄放下酒壶,又看向裴斯妍,叹道:“可惜,朕不想让你如愿。”
话音刚落,胸口一阵刺痛,蓝暄痛苦的弯下腰,黑血从口中喷出,落在玄色的龙袍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裴斯妍有些惊讶,到最后关头,蓝暄竟然选择了自杀。
蓝暄优雅的微笑起来,“朕是死在自己手上,而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说着,他猛烈的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液不断的从口中涌出,将双唇染出分外妖异的颜色。
裴斯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这位帝王的性命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消失。
蓝暄握紧龙椅的扶手,力道之大似乎想将其掰断,脸色呈现出将死的灰败之色,他看看裴斯妍,又转向她身后沉默无声的离轻染,又大笑起来:“啊哈,想一想,你们还是能心满意足的吧?”他抬手指着离轻染,“你,夺回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澹台妍,你的野心可真够大的……”
离轻染侧过头去,不看蓝暄一眼,神色漠然。
裴斯妍面无表情的说道:“未来,登上皇位的将是你的弟弟,蓝昭。”
蓝暄满眼尽是讥嘲之色,“你会甘心?”
“有些事情,是你不能明白的。”裴斯妍淡淡的解释道,“你又是如何知道轻染是……”
“我不会告诉你。”蓝暄打断她的话语,诡秘的一笑,“澹台妍,这个秘密,朕或许告诉了某个人,以后很有可能会传出去,想必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吧?朕很有兴趣看一看你将如何应对。”
裴斯妍忍不住翻白眼,“因为你看不到,所以不会有那一天。”
胸口有一阵刺痛,头脑越来越晕眩,蓝暄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那么,你有胆量就等着看一看吧!以后在阴曹地府碰见,记得,当作不认识。”
“我会的。”裴斯妍说。
最后一次的呼吸,蓝暄的双眸好像燃烧到最后的蜡烛一般,光彩悄然熄灭,他歪倒在龙椅上,闭上眼睛,再无声息。
裴斯妍扔掉手中的剑,猛然转身。
“清查蓝暄所有的亲信,全部诛杀,不留一个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