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可以走了。”尹文彬不太引人注意地瞪了一眼黑塔。
“你们搞清楚了?我是个受害者。”我不满黑塔对我的轻慢。
“你把他领走。”尹文彬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立起身随郑部长向警局外走去。
黑塔在桌上的电话座机上按下免提键,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通了。“喂!哪位?”是我们总编的声音。
“你是古画出版社的李总编吗?”。
“是的。”
“我是盘龙城刑警队。你们单位有一个叫左焰的人在我们局里。”
李总编好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怎么了?这个小混蛋是不是给我惹了什么祸?”
“不是。我们觉得他好像神经有些……”
“……啊……怎么会……?”
我已经走到警局外面,坐进指南者的副驾驶座上,黑塔和李总编后面的对话再也听不见。
指南者离开警局所在的那条街道,拐上临江大道,行了十几分钟后转入机场高速。郑部长一改往日爱说爱笑的风格,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车子直接将我送进航站楼。
我们下车走进候机大厅,迎面走来一个白衣女子,竟然是小婉。
郑部长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说:“左编辑,感谢您到我们馆采风,我们让小婉送您回去。”
我明显听出他巴不得我赶快滚蛋,好回去交差,心里很是窝火,我不明白那两位警察为什么说我神经不正常,也就是说我有神经病。而且,显然郑部长也已经相信了那两位愚蠢的警察的话,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那种语气和神情就好像真的是面对一个神经病似的。这种感觉让人受不了,就像你明明没有生病,却有人强迫你打针吃药。好在我马上就要坐飞机离开这个鬼地方。管他妈的怎么对我呢,都给我去死吧……我在心里这样愤怒地骂着。
小婉和我一道通过安检,登上飞机,就坐在我身边。
“你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来送我?”我情绪激动地说,“你和他们一样也认为我神经不正常吗?”。
“那是胡说。”小婉蛮不在乎地翘了翘精致的下巴,递给我一张卡片。她的面庞与婉儿一如既往地宛如一人。
耳朵里响起空姐动人的声音:“飞机就要起飞,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打开舷窗……”
遮挡在舷窗上的帘子被人们推开,机舱里却并没有亮堂多少。舷窗外乌云滚滚。
“这是什么东西?”我凝视着小婉递到我手里的卡片,它粗糙发黄,只有半个手掌大,上面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仔细一瞧竟然全是殷商时期的甲骨文。
我陡然想起,这是前天晚上婉儿从门缝里塞给我的身份证。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角余光仿佛看见小婉嘴里伸出两颗长长的獠牙。
我的身体一下变得冰冷,好像整个飞机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突然,飞机左翼发出一声巨响,一股气浪将厚厚的墨汁般的云层冲开,露出一个宽约数里,长约数十公里的裂缝,就像天被戳破了一样。一道白光从这条巨大的裂缝中升起,就在舷窗外,瞬间充斥整个宇宙。
几乎同时,乘客们发出惊呼。
整个飞机开始剧烈地摇晃。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芳容失色的空姐们,一片惊慌地从机舱过道跑到飞机前端坐下,非常困难地系上安全带。
机仓顶部的播音器尖利地响起,空姐们语速很快但却很清晰地说:请注意,飞机遇到紧急情况,请您系紧安全带,头顶双膝,下巴贴紧胸部,双手抱膝,深呼吸,保持镇定,听从指挥。然后空姐们再次重复这一小段话……
这可怕的情景就像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一样,但是接下来的情景却是电影里看不到的。
一道闪电照亮整个天宇,然后是无数道闪电在厚湿的雨云层里不停地闪耀……
可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洞穿整个机身,冲向人的耳膜:咔哧哧——噼哩啪啦哗——
咔哧哧——噼哩啪啦哗——这种声音我们在地上从未听见过,异常恐怖可怕,就像上帝发怒、世界末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