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药的雾气,袅袅亭亭地传了出来,仿佛是一只被无形引线牵引着的蝴蝶,在屋内不停地盘旋,凝聚。同时凝聚着的,也有这空气,这空气,仿佛是一片薄薄的冲气幕,在经过空气对流的时候,不停地膨胀,不停地加厚,没有人知道,到了哪一刻,到了哪一个点上,就会“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屋外,各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极其隐秘的表情,似乎,大家正在观看一场生死相搏的盛宴,只要稍不留心,最精彩的一幕,就会从眼前溜走!
坐在椅子上的商永霖,一脸的颓废和焦急,惴惴不安的他,再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颐指气使,此时,一直紧张地盯着屋子里那一道薄薄的帘子。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虽然,此前的商静盈做过不少坏事,也曾经令商永霖失望不已,但天下没有不是的子女,单单这一场劫难,就唤起了商永霖和商静盈之间的血亲关系。虽然谈不上原谅,但是,此时在商永霖的心里,再没有什么,比这个已经垂危的女儿,更加的让人焦急,挂心了!
杜甄也坐在商永霖的身边,身体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她,在经历了这一场又一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之外,她的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不少。但当家主母就是当家主母,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身为管家之职的杜甄,没有办法不在这里,尽一分应该尽的职责!
而此时的汪蔻,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颐指气使,骄横跋扈。她的双手交握着,不停地搓来搓去,搓来搓去,她的眼睛,已经有了红丝,可是她丝毫未觉,仍旧死死地盯着那一道帘子后面,似乎,那里面的,并不是一场急救,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争夺!
商雪玉也来了,她陪坐在杜甄的身边,无声地安抚着心力交瘁的主母,不时送上一个温暖的微笑。
久违的茶水,终于被再次添满了。
商永霖诧异-地抬起头来,只看到商雪玉一张面无血色的,却充满担忧的脸,看到商永霖看向自己,商雪玉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她小声说道:“父亲,您可是儿女们的顶梁柱啊,所以,您要先顾着自己的身体,知道不?”
商永霖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顾及自己的身体呢?但商雪玉如此说,他就如此应了!
接过商雪玉手里的茶,商永霖一口气就喝了下去。所幸的是,那茶水是商雪玉早就试好了温度的,若然不是的话,单单这一次,就可以将商永霖烫上个半死!
看到商永霖还要,商雪玉朝一侧聘儿拱抬了抬手,机灵的聘儿连忙手持茶壶走了过来,她先是朝商永霖快速地施了个半礼,然后,才将商永霖的杯子里续满!
商永霖一口气喝了三盏茶,这才似乎缓过气来。他摇了摇手,示意不要了。
商雪玉这才让聘儿退了下去!
夫人杜甄手边的茶,却动都没有动一下。她的身子骨原本就不好,此时,若再熬下去的话,怕真的会出什么事了!
商永霖看了一眼杜甄,小声说道:“夫人,这里有我在,你身子骨不好,就快些回去歇着吧!”
杜甄摇了摇头,面有忧色地说道:“不,我要陪着老爷——四女没有好,老爷让我怎么放心离去呢?”
商永霖听了,无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杜甄的手,然后,转过头去,不作声了!
商雪玉也奉着茶水,来到汪蔻的面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汪蔻,说道:“姨娘,喝些茶水吧!”
汪蔻看了一眼秀恩爱的商永霖,还有杜甄,嘴唇咬得紧紧的,此时,听到商雪玉的话,她不由地冷哼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假慈悲……我可不会忘记了,静儿可是你害的!”
商雪玉懒得和汪蔻一般见识,她也微微低下头去,用一个劝茶的动作,快速地朝汪蔻说道:“是我害了商静盈,怎样?我现在还要拿毒茶来毒你……你真的敢喝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