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哥哥以为不是我，那又是谁？
下一瞬，拉着她的手却如触了电，碰到什么脏物一样避之不及地松开。沈烟烟狼狈地跌回床上，看见沈遽偏开了头。
和平常的音线截然不同的冷语，带着毫不遮掩的反感：“怎么会是你？”
不是才和她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吗，为什么哥哥脸上会眉头紧皱，甚至露出厌恶的表情？
明明刚刚还被灌了一肚子的精水，此刻却被冰冷地撇在一旁。
少女身上毫无遮掩，只有几缕黑发垂落在肩头，脆弱苍白得一览无余，眼眶也渐渐发红发涩。
像只被人发泄蹂躏一通后，被弃之一旁的破碎玩偶。
没有事后亲密的爱抚和温存，把她抱在怀里喂水，帮她温柔地清洗身体。
脑子里突然冒出无数想法，就像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看都不看一眼地扔在旁边。
明明不该是这样。不该……
可是这些画面，在哥哥漠然的眼神前，却更像是她幻想出的假象。
沈烟烟的心中被升起莫大的惶恐所取代，忍不住伸手去够哥哥的手指，怯生生的。
“哥哥，对不起……原谅小烟好不好，我……”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恐惧于面对哥哥的疏远，下意识不停地认错道歉。
沈遽却起身避开了她的亲近，残忍打断：“别碰我。”
沈烟烟木僵在原处，呆呆地看着他。
窗边的雨水已经止歇，沈遽站在窗边，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系紧了皮带。
昏暗的天光将男人肌理分明的修长身躯映成石头般的冷青色，侧脸也显出几分料峭的清冷。
整个人已从刚才的放浪形骸中浑然脱身，口吻也淬着寒冰：
“你是怎么想的——爬上亲哥哥的床。”
沈烟烟控制不住全身发抖，陷入某种从未有过的应激反应。她无助地揪紧被子，好一会儿，才翕抖着唇瓣，从喉咙里哭咽出声音：“哥……”
可那道缺失颜色的身影，却依旧没有产生一丝动摇。
“不要再叫我哥哥了。”
沈烟烟的泪水流个不停，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难过到像小孩子般哭出了声。她用手环住膝弯，像坐在一小块自己创造的雨潭中。
窗外的雨已经消失，可她心里的寒雨，却恐怕永远不会停止了。
哥哥不是说过，会永远爱着她吗？
她的躯体曾一度是空虚的，一无所有的，唯有哥哥的爱充盈了她的灵魂。
她用哥哥的爱赖以支撑，天真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如今连这份爱也被否定了。
哥哥的所有言语和眼神化成了一柄柄锋芒冷厉的剑。沈烟烟在这黯淡的雨天中，感觉自己被那审判的剑刺中了心脏，被处以了极刑。
“我没有这样罔顾伦常，喜欢上自己亲哥哥的妹妹。”
沈遽从始至终再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拿了件衣服，转身推门离去。
“真恶心。”
转瞬即逝的三个字很淡，夹在门隙发出的吱呀声之间，在她心底组成扭曲的回音。
对哥哥的喜欢，原来是令人恶心的。
沈烟烟在哭噎中失神，是啊，这是乱伦。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这种情感在外人眼中是不该存于世的吧？
畸形的、恶心的。
也不会被任何人所容忍接纳的。
连哥哥也无法接受。他丢下了她，他不会再爱她了。
少女瞳底的泪水已经哭到了干涸，最后一抹希冀的光也渐渐熄灭了，黑黝黝的，徒余空洞。
她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死了，就不会听到这样可怕的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