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外面听说在调动人手。”沈烟烟道：“我也是A级的异能者，可以让我也参与么？”
黎秋槐只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暂时不用。等下我忙完来找你，好吗？”
沈遽并非第一次失联，她并不想让女孩多心。
沈烟烟压着微浓的鼻音，垂下眼睫：“嗯，那黎主任你去忙吧，我稍后就回去。”
“好，那边还需要我，我先走了。”
黎秋槐又多看了一眼女孩：“照顾好自己。”
目送着表姐进入会议室，沈烟烟浑身冰凉，木然地转身往上楼的阶梯走去。脑中传来系统的定位指令，让她去实验室找周惠芳。
身后那个喧哗忙碌的世界，好像与她完全割裂开来。
四楼。
“啊，你要出去。”
周惠芳抱着胸，好若看戏一样看着孟烟，觉得可笑：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少女的杏眼透得雪亮，定定直视着她，语速很快：“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赶出基地吗。”
“从那个雨天，就对我下了药。”
周惠芳的面色一冷，脱口而出：“你怎么会……不，你在说什么雨天？”可已经迟了。
她有些懊恼。尽管她曾在孟烟的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破过她是替身的真相，忍不住撕破了面具，但她也从没想过把这一件事暴露出来。
沈烟烟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阐述：“并不难猜，不是吗。”
“一模一样的身高身形，异常的落雨和你的异能。包括手帕上的物质，我想可以在你的实验室里找到。”
周惠芳惊疑不定：“你不会有证据。”
“如果我说我有呢。”沈烟烟掐紧手心：“哪怕我只是和领主说，你觉得他会不会帮我？基地里，貌似也有能辨别他人是否说谎的异能者。”
“你对我下药的事，如果我想，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顿了顿：“明劭也会知道。”
周惠芳的眼角终于蒙上一丝潮冷的阴翳。
贱人。她想。
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基地有条例，不允许任何人攻击伤害其他基地成员，违者会被逐出北区。
“所以帮我离开基地，不是正合你意吗？”
……
周惠芳下车，把钥匙丢给少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出去？”
“我有非找不可的人。”
“行吧，你上来。正踩刹车，斜踩油门。先转钥匙点火，这个挂D档，然后松开手刹……你没有自己开过车吧。”
周惠芳笑了一声：“小心，别死在了路上。”
沈烟烟并不认为这句话是友善的叮嘱，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爬上车辆，按照周惠芳所说的步骤，生疏地启动。
“不牢你费心。”
周惠芳：“反正你生死有命，与我无干。还有那件事——”
沈烟烟没有再看她一眼：“我会守口如瓶。”
她踩下油门，车轮绝尘而去。
周惠芳注视着车子在迷雾中渐渐模糊了轮廓，方才还阴郁的面色却渐转安逸。
可只有死人的嘴，才最老实不是么？
基地里每一辆外出的车子都经过改装。
比如配置生物驱逐剂，可以一定程度减少对异形们的吸引。
只不过这辆车上的药剂，却在她先上车时已经换成了诱食剂——平时另外布置陷阱时所需要用到的。
她怜悯地看着这辆车子驶入迷雾之中，就像一只孱弱香甜的虫子，扑进了蜘蛛的网里。
雾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异形，自然会将少女四分五裂，吃得骨渣都不剩。
孟烟，这可是你自找的。
周惠芳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点燃了一根。在烟草的气息之间，她神情冷漠，想起曾经和师兄同个实验室的某个女生。
热情，大胆，恬不知耻。
可惜毁了容，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实验时自己误操作所导致，却无人清楚那瓶危险的试剂是如何出现在冰箱边缘，从此更没人再见过她。
烟很快融入雾中，同样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