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发出的轻微“吱呀”声,此刻听来竟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震得我心头发紧。
殿外的天光,携着傍晚时分的微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跪坐在殿门处的那道修长身影,勾勒出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剪影。
是云澈。
他终究还是来了。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紫砂托盘,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一只白玉茶壶和两只配套的茶盏。
壶口,正丝丝缕缕地冒着清香的热气,是我所熟悉的“雪顶含光”的味道。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道袍,头发也重新束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没有去看他的脸。
或者说,我不敢看。
我怕看到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情绪,那可能会是羞愧、是恐惧,或者是其他我无法应对的、更复杂的东西。
我也怕……我的眼神会泄露我自己的心虚与慌乱。
我只是将目光,平淡地落在他手中的那盘茶具上,仿佛那是我此刻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比往常还要温柔几分,但我知道,这温柔之下,掩盖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徒儿……过来吧。”
这简单的五个字,从我口中说出,仿佛抽干了我积蓄的所有勇气。
我没有用往常那种带着一丝威严的称呼,也没有用那种纯粹慈爱的语气。
我只是……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过来吧,到为师这里来。
这是我们每日的惯例,今天,也不该有任何例外。
我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也向我自己,传递一个信号——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那句“莫要再提”所封印。
现在,我们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扮演好我们师徒的角色,走完这个每日的流程,就可以相安无事。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能够维系我们之间脆弱平衡的方式。
听到我的话,跪在门口的云澈,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他或许已经做好了准备,来迎接我的冷遇,我的疏远,甚至是我迟来的怒火。
但他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温和的召唤。
他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对我而言,却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掌心正在不断地沁出冷汗,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濡湿了一片。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捧着托盘,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偌大的殿堂里,只有他衣袂摩擦的微响,和他那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有抬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
那是一种……混合着他自身清冽的少年气息、雪顶含光灵茶的清香,以及……一丝丝我无法忽视的、只属于雄性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阳刚之气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不久之前,曾以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方式,充斥了我的更衣室。
而此刻,它再次将我包围,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那刚刚才被我强行压下去的燥热感,又一次从我小腹深处,悄然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