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放下拖把,刚好坐下休息会儿,便回他:「这是到哪里了?」
「刚过隋庆。六点多到隗中的时候,看到片朝霞挺漂亮,但估摸你没起,没拍给你。」
「我六点多就醒了,想睡回笼觉来着,结果躺到八点也没睡着。」
「周末还起这么早?」
「生物钟。」
「咱俩换换吧,要是不用上班,我能一觉睡到下午。」
江鹭心说夸张,「这会儿在车上,可以稍微补补觉吧。」
「晚点吧,现在还睡不着。主要是有工作,操心案子的事,怕哪儿出岔子。」
江鹭想顺着话题问问他办什么案子,但又一想可能涉及到案情,他们公安有纪律,问了也白问,遂作罢。
「你跟我发信息,不耽误工作?」
「没事,还三个小时车程呢,路上也没什么事。」
「还有三个小时?这么远。」
「没办法,绿皮车,慢得很。」
「我都好多年没坐过绿皮车了。」
「我们常坐,而且多半是硬座。」
「条件这么艰苦?」
「习惯了。有些地方不通快车,卧铺和开车成本又太高。现在案子多、工作量大,预算都在尽量缩减。我们还算好的,基层更艰苦。」
江鹭想起关于他出差的问题,「你们到底一年能出几次差?」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复:「你这问题,我都不敢答了。多少次以内你能接受?我尽量往这个上头圆。」
江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打了一串省略号。
第4章
虽然是与她说笑,但前两天刚因为一句话说得不合适被她拒绝,宋魁现在再跟江鹭聊天,都得多想想,反复斟酌词句以后才回复。
他不喜欢发信息聊天这种方式,反馈太慢、效率太低,打字半天,可能都没聊到什么实质内容。以他的性格,他更希望直接见面、哪怕打电话都好上许多。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她在电话里也表现得相当拘谨,愿意跟他发信息聊两句,已经很给面子了。
即便她每次的突然沉默、长时间不回复,或者像此刻一样,回复一串省略号,都让他心情相当复杂,无比忐忑。
他只能尽量解释细致一点:「看你怎么定义出差?按我们的标准,去县上、省内其他城市办案也是出差,只不过大部分都是短途的,当天去当天回,或者最多也就三五天。」
「我说的是像这次这种长途的。」
「这要看案子了,不是所有案子都会到市局这个层面,大部分都还是分局、县局自己承办。提级到我们这里的主要是少数有疑难的重案、积案。」
「那你为什么要往多了说呢?」
「因为确实不确定性很强,只能把空间预多一点,不至于等你了解到实际情况以后觉得我是故意隐瞒,没说实话。」
江鹭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不知道他之前的相亲是不是也死在这一环上,「可你这样不是劝退别人吗?」
宋魁当然清楚,一上来就摆事实、讲困难,先搬一座大山拦在人家女孩跟前,还没怎么样先把人家吓跑了。但不是他想劝退,而是还没等跟她相处呢,核心问题就先摆在眼前,不得不优先解决了。
思虑再三,还是如实答:「我也知道,但这是个回避不了的问题,也是个不能隐瞒粉饰的问题。即便不是出差,我们也经常要值班、加班,忙起来顾不上家里是常事。当警属很辛苦,很不容易,这是实情。」
江鹭看着他发来这段话,无奈、无言,不知该怎么评价他这个人。
她都拒绝了他两次,他也明确知道她介意他的加班和出差问题,却还是这样说,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轴,还是他就是这样性情?
她的确是介意的,但也忍不住为他的坦诚和耿直有些心软。
以往的相亲对象,都是极尽所能美化自己,再不济也得尽量避短,从没有人像他这样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短板暴露出来。
他好像总是在把主动权交到她手上,连这样关乎重大的议题也一样。
江鹭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我是同意了可以先聊聊,但你这么说,就不觉得我会再拒绝你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