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干麻!”一个声音突然喊道。
店员走到这排货架替小净的父亲拿地图,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鸭子走路的我,他似乎把我当成了小偷。
整间店的视线都朝我这看了过来,包括小净的父亲。
刹那间,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我心里奔腾而过。
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偏偏就在最后关头……
“他把最后一本地图拿走了!”一名警员喊道。
情急之下,我没有做出回应,而是拔腿就跑,而这,又是另一个致命错误。
小净的父亲,原本可能还没认出我来,但我这一跑,他便立刻发现是我,只听他倒吸一口气,然后就以对中年人来说极为敏捷的身姿,翻过一连串桌椅朝我追过来。
不知道他是想要拿到这最后一本地图,还是单纯要来揍我,或许两者都有吧。
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逃跑。于是我冲出了店外,沿着人行道狂奔,沿途弄倒了一排脚踏车。
我不用往后看,就知道小净的父亲在后面追赶着我。
“你……害惨我女儿还不够……现在……现在还……”
好死不死,前方的红绿灯正好转红……
我咬紧牙根,从路口冲了出去,小净的父亲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川流不息的摩托车从我们身旁窜过,然后──
嘎吱──
尖锐的煞车声跟喇叭声响起,一台大巴因为我们突然跑出,猛然煞车,车身差点收不住惯性,仅以半尺之差就要撞上我们。
而我们两个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停下了脚步。
“北七喔!”巴士司机摇下车窗,对我咒骂,“拎北早上被人逼车已经很不爽……啊干,怎么又是你!”
眼前的男子,刚好就是早上被我们急煞车挡住的那名巴士司机。
“有病就去医院,不要上马路!”司机继续骂着。
我已经无心回应,任凭他怎么骂我。身后的警察也赶到,开始疏散混乱的交通。
*
就这样,被抓进附近的派出所了……我跟小净的父亲一起。
真是太愚蠢了……我们明明有着更重要的任务,现在却只能面对面坐着干瞪眼,在我们等待警员慢吞吞的做笔录的时候,小净正离我们愈来愈远。
我跟小净爸爸坐在新闻常见的那种扣留犯人的长椅上。
毕竟事出有因,警察们也没怎么刁难,所以应该走完程序就能离开了。
不过在这之前,就只能这样傻等。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好长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正当我以为会这样沉默到底时,小净的爸爸开口了。
“小洁有跟我们说了,”他说,“昨天是她找你过来的。”
“……她说了喔。”
其实有点担心小洁会因此被骂,不过感觉起来是应该是没有。
然后又安静了好久。我看他垂着肩膀,失落、痛苦、无奈于一身,心里实在不好受。
“是怎么发生的?”小净的父亲突然开口。
虽然签同意书那天就已经说过了,不过小净的父亲显然还是不能接受是小净主动的事实。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那天,我偷跑到医院外面的超商,遇见她在买烟。”
“买烟?”小净的父亲的声音疑惑的上扬。
“嗯。”我说,“店员不让她买,所以我就帮她结帐了。不过我没有让她抽。”
“小净不抽烟的。”他说。
“我也这样想,”我回答道,“所以我在外面跟她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