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我无所事事的在这女人的讽刺声中过了一个多月。每个月除了拖拖地、洗洗碗时可以稍稍消解些无聊外,就只有偶尔和弟弟白明在一起聊聊天可以令我高兴些了。无聊依然是生活的主要部分。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用读书和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众多的书中,最能博得我欢心的无疑是叔本华。
我渐渐发觉我所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原来也并不是那么美好。
有时,看着那女人匆匆的背影,我会怜悯起她来。她的生活中只有愤怒与算计,比起我的无聊来却是更加可怜。我虽然有如此多的不平的遭遇,但我并没有去像她这般愤懑每一个人。对我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陌生人,对于他们,我所应该采取的方式只有麻木。不理会,不理解,也不试图被理会,被理解。
有时,我却又会深深的自卑。她可以随便对别人发泄她的不满。而我呢?却只能佝偻着默默的忍受。我始终只能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自己进行永无休止的斗争。
一个多月后,白明放暑假了。父亲从外地做生意回来,买了一大堆礼物,开始了为我的学生生涯而四处周旋。他是一个高傲的人,却不得不为我而去求人。有一次,我忍不住对他说:“爸爸,我真对不起你。”他笑笑,摸摸我的头,“以后好好用功就对得起我了。”我点着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天,父亲买了许多的礼品带回家,到我房间来叫我出去。
“又要拿钱出去扔啊!我们家白老板真是有钱啊,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拿去打水漂也一点都不心疼。你那争气的大少爷也真争气啊,连个高中都考不上。不过不要紧,人家命好,有一个有钱的老爸。考不上,可以用厚厚的钞票垫进去。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进去白混三年。你白老板有本事垫他进高中。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白老板有没有本事给他买一个大学。”她的大嗓门又开始了例行轰炸。
这话好象是说给父亲听的,但一对死鱼眼睛却始终盯着我,令我十分反胃。而且她的人卡在门口,一直到发表完她的长篇大论才让我和父亲通过。在这个时候,我是绝对不敢说话的,连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佝偻着身子低着头站在那里。近两个月来,我的身体好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势,但我知道我的灵魂对此却是极度厌恶的。因而,我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种姿势的。但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有忍耐,等待,再忍耐,等待。父亲站在那里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忙着整理礼品,换鞋。等到她一让开,就径直出了门,似乎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久之后,我们来到一个门外,父亲让我拿着礼品,自己去敲门。一个保姆模样的人打开门,“请问你是哪位?”父亲光鲜的衣着使她不由得礼敬三分。“我找林校长。”父亲回答她说。“哦——,你等一下。”她瞄见了站在父亲身后的礼品。“哦”的那一声特别长,让人回味无穷。接着是“嘭”的一声,隔着防盗门的那张脸隐在了一扇木门后。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打开木门,又开了防盗门。我们这才得以合法地进入这房子。“不好意思,老林正睡着呢,我这就去叫他。你们不要客气,随便坐。”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不客气地从我手上拿过礼品,招呼我们道。
“不急,不急,我们等等。”父亲忙拦住了她。我却在一旁纳闷,听她的口气好象是那位林校长的妻子。看她这年龄,那位“老林”应该也不会超过四十。既然不老,为什么又要咒他“老林”呢!正当我揣测间,一个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稀客,稀客,白老板怎么有空来看我啊!”父亲忙迎了上去,热情的握住他的双手。瞧他的岁数不过三十一二岁,活象父亲的外甥,居然敢称“老林”!
“不好意思啊,搅了林校长的清梦。”父亲突然文雅起来,令我有些不自在。
“哪里?——我这个时候也该起床了。今天已经算不错了,中午还有时间在**躺会儿。要是平时,想坐下来歇会儿都没空哦。”林校长笑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