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才记起,原来这天没课。于是,我去找了陈文,请他吃了顿饭。我安慰了他几句,我们很容易的就言归于好了。然后我跟他辞职。他很大方的允许我辞职了。还问我:“我们是不是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当然。”
分手时,我对着陈文笑着大声说,“生活中总有一些我们认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跨越的艰难,然而当将来回首时,我们才知道这些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文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很潇洒。然而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我却又陷入了极度的恐慌。苍天作证,我讨厌黑夜。
我又躺在**,我呼吸困难。
彷徨与无助郁结在我的胸口,然而我找不到人开解,也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指导。我在苦闷中几尽窒息,我四处冲撞。试图突围,然而我劳而无功,四处碰壁。我痛苦万分,然而流不出泪来。在此时的生命中,我感觉不到快乐。我只觉得它太漫长,对于它,我陡然厌倦了。我被无限拉长的时间**得疲惫不堪。我的肉体与灵魂都是如此。
我连续大睡了好几天,刚坐起身便又觉得头脑特别沉重,非得再休息一下才可。于是又一觉睡到深夜。醒来时终于不是那么疲倦,但见四周黑暗,便想干脆睡到天亮吧。如此反复,竟一连睡了好几天,几天来几乎不曾起床。连吃饭也是叫外卖送到门边。几天里,我几乎没有见过人,除了送外卖的就只有隔壁的房东女儿曾经来过一趟。这次她好像很难得的说了很多话,然而我疲惫不堪,完全没有兴趣听她的话,只是晕晕乎乎的一句句敷衍。
看到我这样萎靡的样子,房东的女儿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但是等送她走后,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病了,不然怎么会昏睡至此?
然而度过了这几天后,我的身体却突然精神了起来。
不过,这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房东的女儿来窜门了。就像刚开始她来窜门,我很不习惯一样。突然她不来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但是也像我后来慢慢适应她来窜门一样。没有几天,我就适应了没有房东女儿窜门的日子。
总之,日子似乎又和从前一样了。睡觉,看书,听歌,打牌,心血**时就去上上课。不管怎么说,日子终究一天天过下去了。
寒假很快来临,但是我坚决没有回家。我在学校旁边的一间公司找了个差事。老板是个挺和蔼挺可爱的老头子,只是我的部门主管很惹人厌。
我这个部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大肥婆主管。一个是我,年纪轻轻的大学生。她最喜欢支使我,好像把我弄得团团转是她人生唯一的乐趣一样。我知道她是欺负我年轻,没经验。有好几次都差点跳起来痛打她一顿,然后辞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主要是考虑到,现在这环境,找份工作挺不易的。
寒假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开学了。
尽管开学了,但是我并没有辞去工作。因为老板允许我在不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去上课。这样一来,我就很忙了,真的很忙。但是我又不晓得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只是像只蚂蚁一样跑来跑去。
不过,我还是抽空同一个女人谈了个恋爱。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具体的相识细节已经不记得了。
我们在一起大概两个月。最后的结局是无聊而可怜的。
她是一个惯于顺从的人。不知当初她为什么居然会喜欢上我。而我恰逢又是如此孤单的境地。便无可奈何得同她走在一起。我想,她看起来应该算是清秀的。但她太害羞,总是低着头。教她许久,她才肯缓缓抬起头,却让你看见她满面通红。要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人是内向到如此地步的。
说实话,太内向的人我不是很喜欢。没过几天,我便开始冷淡她。而她也察觉到了,开始没来由得在我跟前幽幽的哭。于是我们尔后很少的相处的时间里,竟有大多是她的哭声。看她哭得实在是无比委屈,好像白毛女一样,有着千辛万苦的冤屈。她是很可怜,但是我这个做黄世仁的也不好受。很快,我终于不能再忍受这种近乎苦难的回忆,跟她提出来分手。听到这个消息,她竟反而不哭了。站起身来,独自走向门外,悄悄的离开了。我看着她无声息的背影,心里又不禁为她伤心起来,怎么偏偏遇到我这么个无情义的人呢?我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叫住她,“不如,我们还是这样下去吧。毕竟,我们很快就都要死的。”但是终究,我还是只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转眼,大三了。我的相识们聚在一起,说的都是些丧气话,全然没有了初进大学的怡然自得。他们都已经开始了为生活奔波。他们因而一齐艳羡起我来,他们都愿意像我这样过着悠闲的完全不用考虑生机的生活。我默默不语,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我其实宁愿像他们这样为了琐碎的未来而奔波劳碌。然而我不行,因为我知道我的梦想只是空中楼阁。对于我的将来,我实在是过于无力。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坐在这里,听着我的相识们为了他们的将来叹息,看着他们为了将来哀愁。我是微笑着看着他们,然而我的心里却比他们悲哀百倍。我似乎与将来的自己完全无关。
在这一个学期,陈文最后还是狠下了心放弃了文学社。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不过,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的变化居然可以这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