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4。
冷水冲过周以翮的指缝,将某些暧昧的痕迹卷入排水孔的漩涡。镜面映出他整理妥帖的衣领,颈线处光洁得没有任何痕迹。
利筝倚在墙边,将散落的发丝拢起,重新挽成一个松而不乱的髻。她慢条斯理地调整肩带,“初诊结果还满意吗?医生。”
水龙头咔嗒一声闭合。
水珠沿着他指尖滚落,他扯下纸巾缓慢擦拭手指,一步步逼近她,潮湿的指尖托起她下颌:“建议安排复诊,”拇指抚过她微肿的唇瓣,“——需要我现在预约时间么?”
利筝漫不经心地弯腰,拾起地上的钢笔,笔锥抵住他胸口,将他缓缓推抵在办公桌边缘:“下次……”
精准地插回他白大褂的前袋,“换个更隔音的地方。”
周以翮倚坐在桌沿,安静地注视她整理裙摆的褶皱。
他指尖在桌边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好像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就在他唇瓣微启的瞬间,利筝将食指轻按在他唇上。
她说:“周医生,”她望向他身后墙上的时钟,“别让我的电话等太久。”
她后退着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说:“对了。你手腕那颗小痣,很特别。”
门轻声合拢。
周以翮站在原地,门合拢的轻震似乎还停留在空气里。
他本想邀约她共进晚餐。
但她指尖的温度好像还停在唇上。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冷白而清晰。他的拇指悬在呼叫键上方,停顿两秒后,最终落向短信界面。
餐厅订了七点的位。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利筝正站在下沉的电梯里。
金属箱体将手机震动放大成嗡鸣,沿着脊柱攀爬。
她靠着镜面轿厢,注视楼层数字规律递减:4、3、2…
直到医院大门的自动感应器发出轻响,她这才划开手机。
连邀约都像下达医嘱。她几乎能想象他编辑短信时的表情:呼吸平稳,只有喉结在发送那一刻轻微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那束郁金香的卡片。
“谢谢昨晚的晚餐。——许澄”。
那束郁金香,白色花瓣还沾着水珠。
白色郁金香。
她缓慢眨眼。
刚才为什么不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用身体把她抵在门上?她明明给足了反应时间。
追出来三步就能在走廊尽头拦住她。白大褂衣角扬起的弧度她都提前在脑海里描摹过了。
真是令人心颤的克制。
真是令人心痒的收敛。
她轻吁出一口气,气流舒缓地掠过唇角,化成涟漪。
这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像温热的水流漫过脊椎——他分明读懂了她的所有动作和暗示。
这种不越界的自控力让她产生奇异的兴奋,仿佛正在用指尖试探一件珍贵易碎的古瓷,既期待它的震颤,又享受它纹丝不动的力量。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她没回复,只是将手机重新丢回包里。
让他等。
等得足够久,久到冷静自持的神经末梢开始自发重构她的体温。
两次性交,和iCloud影像,足够让她摸清规律:周以翮喜欢在情动时掐着女人的腰,控制他自己的呼吸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