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晓依,则被勒令留在东宫,不允许出来送行。
萧凝霜的理由是“此行凶险未卜,不宜让孩童牵涉其中”。
但或许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担心这个同样修炼了特殊功法、情绪尚不稳定的“小变数”,会在关键时刻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麻烦。
送行的队伍绵延数里,引来了无数都城百姓和修士的围观与议论。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暗中猜测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玉辇之内,却是异常的安静。
萧书白端坐其中。
他并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华贵太子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青色布衣,脸上也用秘法稍作修饰,遮掩了那过于昳丽引人注目的容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家道中落的清秀书生。
他的神情,异常的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即将以身犯险的紧张,没有远离家园的离愁别绪,只有一种如同暴风雨前夕般的、沉淀下来的决绝,与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甘情愿”。
车队缓缓驶离了繁华的都城,一路向东,朝着那片官方宣称的“世外秘境”行去。
路途并非一帆风顺。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故意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并且刻意地留下了一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踪迹”。
比如,在某个偏僻小镇采买药材时,随行的太医“无意间”泄露出太子殿下病情沉重、急需某种极其罕见的阳性灵药续命的消息。
又比如,在经过某片妖兽横行的密林时,护卫队“不慎”与妖兽发生冲突,虽然最终成功击退,却也“损失惨重”,甚至连太子殿下乘坐的玉辇都留下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这一切的“表演”,目的只有一个——
引蛇出洞!
时间一天天流逝,车队距离那所谓的“疗养秘境”越来越近。
暗中,萧凝霜及其麾下的精锐高手早已如同张开的巨网,将那片山谷及其周边区域布控得如同铁桶一般。
无数的禁制、阵法、眼线遍布各处,只等待着那条狡猾的毒蛇自投罗网。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路之上竟然是风平浪静。那个本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按捺不住冲出来的石厉娘,却迟迟没有现身的迹象。
这反常的平静,让一直隐于暗处、关注着一切的萧凝霜心中开始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是计划出了什么纰漏?
还是那老妖婆的狡猾程度远超想象,已经识破了这一切?
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让儿子冒这样的风险?
就在连萧凝霜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心中疑虑越来越深的时候,变故……终于在他们抵达目的地前最后一个宿营地的夜晚……发生了。
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车队选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休息。篝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着夜的寒意和山间的薄雾。
经历了多日的奔波,大部分护卫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留下少数几人在外围,强打精神,警惕地巡逻着。
玉辇之内,换上了便服的萧书白也闭目盘膝,气息悠长,看似沉浸在修炼或是睡眠之中,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而就在此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如同毒蛇在枯叶中缓缓游弋时发出的“嘶嘶”声,悄无声息地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微弱,以至于连营地外围那些警惕的护卫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紧接着!
数道淡灰色的、如同鬼魅般的模糊影子,竟然无视了营地外围那些看似严密的明哨暗岗,如同融入了空气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营地最中央、那唯一停放着的、象征着“猎物”所在的玉辇——
急速!潜行!而来!!!
来了!!!
几乎是在那些灰影出现的同一瞬间!
潜伏在更高处、如同幽灵般融入黑暗山岩之中的萧凝霜,以及玉辇之内的萧书白,同时察觉到了这股充满了邪异、贪婪、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熟悉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