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知味看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但杀人如砍瓜切菜,脸不改色。
当下拍拍手掌,又问:“谁还敢不服?!”忽听一人竭力地放大声音道:“好!”尤知味霍然转身,见是韦鸭毛在说话:“小盛子死得好!就可惜是死在江湖上一个败类加不好种的手下,可恨啊可恨!不过你虽然死,也替武林中的好汉争回一口气,总不像一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尽是杀无力还手抵抗的人!”尤知味笑眯眯的盯着他,道:“骂得好!果然不愧为高鸡血的拜把子兄弟!”他一步步走到韦鸭毛面前,眼睛在端详他的脖子,仿佛那儿有一块煮熟了的嫩肉,他巴不得一口吞下肚里:“你想必知道话说得大多的人容易受人注意,但通常都会命不大长?”戚少商忽道:“我们有的是命,就怕你不敢来取!”尤知味斜剔一条眉毛,问道:“你想死?”顾惜朝怕尤知味真的下手,他就没法好好整治这个人,便插口道:“看来,要这个人死得太容易,只是便宜了他。”
尤知味点点头道:“我把其他人都杀光,把大娘的身子也要了,才杀他,就像最好的菜肴,总要留到最后,才回味无穷。”
顾惜朝道:“便是。
而今我们私下立了这个大功,义父自然高兴,这一高兴嘛,自然会有赏赐,这下子黄金麟他们可气歪了鼻子,谁叫他们自以为了不起,敢跟咱们争功!”冷呼儿这下也插口道:“便是!那老骆驼也只顾在黄金麟面前巴结争宠,好不要脸!”他口里骂的“老骆驼”,自然便是:“骆驼将军”鲜于仇,他们之间在追杀戚少商等人的过程里,势力互相牵制,也渐分作两派。
黄金麟是傅宗书安排在朝廷以外的心腹,他的官位不小,但主要还是替傅宗书监视京城以外的异动,尤其是江湖上武林中的风吹草动;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黄金麟也拉拢能人异士,为他效力;鲜于仇、李福、李慧、高风亮都向他投靠。
顾惜朝则份属傅宗书的内亲,他年纪虽轻,野心却大,有意建功立威,替义父一统江湖,意图先拿下武林江山再说;尤知味、冷呼儿、冯乱虎、霍乱步。
宋乱水都是向他靠拢。
不料因为志大才疏,还是事与愿违,单数平逆党“连云寨”一事,便始终未能斩草除根,顾惜朝心中已大是不快。
他知道除黄金麟外,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即是文张:这人升官极快,已位至钦差大臣,表面以傅丞相马首是瞻,唯唯诺诺,其实是皇上私下遣出来的心腹密探,来牵制朝中权臣之势力。
顾惜朝想自己千辛万苦,混入虎穴,才把“连云寨”一网打尽,要是逃逸中的“匪首”戚少商,落在别股势力的手里,减了功勋,教他怎能服气?所以他千方百计,用尤知味调开了黄金鳞等,为的便是要独占大功!顾惜朝道:“有些该杀的,便立即杀的;要留活的,便押回去。”
冷呼儿道:“让我去唤军队过来。”
他顿了顿,接道:“但这客店外面,有四人把守,村口更有四人,刚才咱们在村口杀了两个,店旁杀了一个!还有五人,只怕在发放讯号之前,先得解决。”
顾惜朝道:“那五个人,正要劳冷将军走一趟。”
冷呼儿笑道:“对付那五个小脚色,再容易不过了,待我先杀了他们,再去空旷之处燃放烟花,召大队过来便是。”
顾惜朝拱手道:“冷将军速去速回。”
冷呼儿揭下邋塌污糟的易容之物,笑道:“对付那些三脚猫的玩意,还会延误么!”说着干笑两声。
顾惜朝知道这冷呼儿内心极为好强孤傲。
便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屈服于六功、智慧皆在他之上的鲜于仇,于是才会问自己靠拢,当下也不便再劝,只说:“将军要是回来,在门前击八长七短信号为记。”
冷呼儿道:“得了。”
顺手扯下禹全盛尸首上的腰带,便掠出店门。
他们来攻这“安顺栈”前,早已把这儿前前后后的环境状况,暗桩明桩,窥探得一清二楚,他认清店后的粪池旁,古井里,有一名高鸡血布下的弟子,伏在那儿。
他决定要先去解决那人。
他把腰带系于腰间。
他知道这腰带是高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