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样!”许银翘立刻急了。她清晰地看到, 阿钱的背上,被少女抽出了一条白色痕迹, 短短的茸毛秃了一块, 那该有多痛呀!
“喂, 裴彧,你评评理啊。”许银翘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裴彧。
但一转身,她却瞪大了眼睛。
裴彧不知何时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身量高大,肌肉宽厚,站在许银翘面前,跟立了一堵墙似的。
“你说我叫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
连日的失血和缺水,让裴彧的嗓子变得极为沙哑。他此时说话由轻又慢,隐隐带这些压迫感,好似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修罗。
许银翘好久没在裴彧身上看到这样吓人的样子了,不由得后退两步。
待退了,许银翘又在心头啐自己一口:许银翘,你怕什么,他现在受了重伤,早就是只纸老虎了。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欺负下他,又怎么了。
一念获得了勇气,许银翘不偏不倚对上了裴彧的眼神:“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裴彧肯定是在逗自己。
许银翘搞不懂裴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她知道一点,裴彧想干什么,她便偏和他对着干。
她才不会像以前那样顺从。
几缕沾了血的碎发落到眼前,遮挡了裴彧的视线,也隔绝了许银翘的眼神。所以,许银翘没有看到,裴彧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好似一只舔着牙上鲜血的,狼。
裴彧身侧,完好的左手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我什么?”
“再问一百遍也没用,我可不认识你。”许银翘耍赖,“喂,还有你,把我的马儿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许银翘朝阿钱奔去,没走出两步,身后一股大力袭来。
刹那间,许银翘身体腾空。
失去重心的恐惧让她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摆动,猛地一捞,终于抓住了一个恒定的东西。许银翘立刻紧紧攥住不放手,如同在狂风暴雨之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定睛一看,她竟然双手紧紧攥着裴彧的衣领。
衣领被她一通动作拉开,露出小半块蜜色的胸膛。胸肌似乎感受到许银翘的触摸,轻轻地跳了一下。
抬起头,许银翘对上裴彧的眼神。
这回,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裴彧的眼神有些陌生,丝毫没有见到许银翘的熟悉感。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中,只有明显的抗拒和打量。
“你到底是谁?”裴彧问。
“我?”许银翘懵了。
他怎么表现得,像自己是个陌生人一样?
裴彧站在原地,心中一团乱麻。
怀中的女人在挣扎:“你在搞什么把戏,放我下来!”她双腿乱蹬,裴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他的大拇指伸得更紧,如同钢铁般抵住她的腿根,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掐着底下的肉。
怀中女人好像终于认识到他不是个好惹的主,挣扎渐息,平静下来。
她的两条手臂如同最柔韧的柳枝,就这么一甩,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自然而熟稔,好像重复过一万遍一样。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裴彧心中泛起了涟漪,有什么东西隐隐松动。
但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后脑就传来一阵剧痛。裴彧被这种如同针扎偷袭的疼痛一激,浑身肌肉收紧,手臂不稳,差点让怀中的女人掉下来。
但她贴着自己的胸膛,仿佛生了根一般,稳稳地躺在自己怀里。
裴彧垂下脸,打量着她。
她很白,如同玉盘之上一颗浑然天成的珍珠,散发着莹莹幽光。皮肤匀皙皎洁,抚摸上去,应当比最细腻的绸缎还要再软三分。金红的夕阳下,她的头发也被染成金棕,小小一缕发丝挂在嘴边,好似衔了一根细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