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父亲过世,已经快六年了,我也已经二十四岁了。
我想别的和我同龄的年轻人也许并没有我这样老成吧。或许正在谈一场恋爱,或许正在进行一场难忘的旅行,又或者在埋头苦干被资本压榨。但是,无论那一种,应该都不会像我这样死气郁郁。
随手披了一件羽织,穿着木屐我就出门向山走去。
路上,刮起阵阵凉风,吹的周围树叶哗啦作响。脑海里又想起父亲的脸,想起了松子。顿时心烦意乱,拿出了随身携带一包香烟,取了一支出来叼在嘴里,拿出火机,左手一挡,右手按下火机,腾起一股黄澄澄的火焰,随着漏过指缝的风微微摇摆,脖子微弯,点燃了嘴里的烟。
猛吸几口,立马呛的我咳嗽连连,泪花隐约。我手忙脚乱的放好火机,伸手将烟夹住,深吸一口,将焦油,尼古丁等吸入肺部,然后吐出浓白的烟雾。像个渴水的烟瘾患者一般。
但是,其实我并不常吸烟,只有压力时才会来上这么一两支,这是姐姐出嫁后我发现的新的解压方式。
虽然不健康,但是至少道德了不少,相比较之前。
来到山角,踏上有些破败的青石山路,周围的竹子随风摆动,竹叶莎莎。
远远看去,竹林覆盖的山路上又一个橘红色的亮点,月光下有些许轻烟。
是行走在其间的我。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我终于来到了山间的鸟居,过了就是一间没有巫女的神社。
此间神社也不供奉什么,里面只有一套床铺,一盏灯,一套烧水的器具,一些罐装瓦斯气,一个瓦斯炉,以及一副字,山音,是父亲写的。
父亲在世时,就时常一个人来到此处过夜。
望着父亲的字,我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听听山音。
我依旧没办法理解,山音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熟练的给瓦斯炉装好瓦斯,然后拿出一旁的小铁锅在外面取了点水,放在了冒淡蓝色火焰的瓦斯炉上,用手指随手抓了捏茶叶丢了进去。
等待着水开。
很快,茶水就咕噜冒泡,我调小了火,看着锅里上下翻腾的茶叶,咕噜破碎的泡泡,不由得又是一阵哀伤。
往杯子里倒了一些茶水,看着褐色茶水倒影里的自己,聚焦逐渐模糊,仿佛看到了父亲,看到了母亲,看到了姐姐,看到了野野口修,也看到了松子。
松子似乎已经成了我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我久久无法释怀。浅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甜但是回味却是苦了很久。
第二日一早,我便下了山。往后的日子,我常来此处。
父亲过世的第七年,二十五岁的我,结婚了。
可能缘分来的就是如此的突然,我家隔壁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姓川口。川口一家为人和善,还有个二十二岁的女儿,叫川口野子。人长的很漂亮,之前本来在东京工作,可惜遇上金融危机被公司裁员了,于是和父母一起搬来了这处。
由于野子之前在东京,时常吃一些小点心,搬来此处就常光顾我的生意,这么一来二去我们便熟悉了起来,很快便坠入了情网。
我还记得我向野子告白的那个夜晚,野子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脚踏写一双绑带露趾凉鞋(在当时算是十分大胆且潮流的打扮),和我一起走在前往神社的路上。
因为当晚我邀请野子和我一起前往神社散步。
走到鸟居下,我突然转向了野子,然后单膝跪地,一脸真诚的问她,可不可以答应和我交往,并且以结婚为目的?
野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随后一把抱住了我,告诉我,她也喜欢我。
然后正视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也喜欢你。
笑颜绽放,那一刻,从野子的眉眼间,我隐约看到松子。但是这种念头一闪而过,立马被野子答应的喜悦覆盖。
我拉着野子的手快步来到了神社,想给野子煮上一杯热茶。
我穿着木屐,随意很轻松就把鞋子脱在了门口,但是野子的绑带式露趾凉鞋却不是那么好脱的。
不知道我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下,我竟然坐在了野子旁边,然后拍了拍大腿,示意野子将脚伸给我,我帮她脱。
野子也没有过多纠结,很利索的就把双脚都伸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