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八荒与人世隔绝的时间太久，缺乏生命之间的基本交流，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变得更加简单固执。冷静淡漠的荒神不在乎这些。签下孤注一掷的契约后，混沌力量淡化了他不稳定的部分杂念，一度让他失去了对自己情感变化的感知能力，好像除了力量和复仇，他的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似的，即便是对当下自己真实产生的情思欲望，也一时间变得难以接受起来。他迫切地想知道启灵元神的想法，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对她这个人感兴趣，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是启灵元神对自己单方面的需要，那他就可以毫无悔意地接近她，与她亲热而不必产生自我怀疑，他仍可以扮演利用者的角色，心安理得地寻找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他抱着这样的态度面对启灵元神，并深信不疑。
未曾料到，从一开始，他所有的困扰，都来源于自己执意不愿面对的内心，都是来自于他心中出现了除追求力量外的其他渴望。但幸运的是，这两种念想对他来说并非不可兼得。他先是感到意外，接着便毫无顾忌地将其接受。
一切都是因为……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一个无需阐释利益的动机。
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雾霭散去，露出远处的一面镜子，他走上前去，发现镜中除了自己，还映出启灵元神的身影，她在前方微笑着发出邀请。
伸出手的一瞬间，混元天尊回过神来，发现再次身处于温暖的泉水中，神器消失了，真正的启灵元神在专注地看着他，面带着几分关切。
“圣杯可以揭示一切生物的情感，还记得吗？”她的脸微微泛红，竟然将神器用于这种事情上，真是难以置信，“上次你接触时，它便唤醒了你被压抑的有关情感的意识。而这次……则是在帮你认清……”
“我明白。感谢你这样做。”混元天尊听见自己说，“我应该向你道歉。之前的那些话，并非是我真实的想法，我只是——”
“——只是受困扰驱使罢了，我不会在意。”
“你很特别。”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吐出这样的话，“令我想要去珍惜。”
“谢谢。我很开心。”
自然而然地，在这片被搅散的氤氲中，他们再次相拥，但与此前的所有亲热都不同，与所有大胆的试探都不同，与所有未知的触碰都不同。这一次，那束缚他们的无形枷锁终于被彻底击碎，在敞开的心扉面前消散殆尽。夜幕已悄然降临，但潺潺的泉水拂去了他们的倦意，重获新生般，新的热意扩散开，从他们的心，传达到大脑和身体的各个角落。
启灵元神在水中踮起脚尖，近乎平视地面对混元天尊，眼中透着爱慕，这是只会在他面前表露的神色。她用混元天尊吻她的方式从正面吻过去，他们的鼻尖和额头撞在了一起，便都将头微微偏转开。池底柔软的细沙令她下陷了一些，但这无关紧要，她所注意到的只有他，只有触手可及的他。
比起之前的亲吻，此刻他们反而没有那么的急迫和激烈，而是轻缓地缠绵着。混元天尊的手从水中扶住启灵元神的身体，他嗅到她发丝间的花与果的清香，从未觉得这种味道如此的好闻，他甘愿被这清香灌醉，在其中久久沉溺。
这里的池水已经没过了腰间，散落的花瓣跟着水流飘荡，混元天尊瞥见启灵元神抬起手时，粘在在皮肤上的花瓣，他没有动用双臂，而是把头凑过去把那花瓣吹开。启灵元神见状便顺势捧起飘着花瓣的池水，把它从混元天尊的肩头洒下，那些或是细碎或是完整的花瓣便落在了他的身体上，感觉有些痒。启灵元神从最高处开始，用嘴把花瓣抹去，她的唇也因此沾满了花香，待到她吻去粘在他胸口的最后一片花瓣，混元天尊开始把她向后推去，一直到达水池尽头那处不断向下渗落泉水的岩壁旁。
石壁在水流的作用下已经变得光滑，混元天尊一手撑在上面，水穿过他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他低下头来，另一只手将启灵元神的下巴托近，他触到她的唇，尝到芬芳的滋味，她便张开嘴来，让他品尝到更多。温暖的泉水从岩壁落到她的头顶，她感到自己将要在这池水中融化开来，与它成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