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简力文又回到了当时摆脱狼群、跃入水中的地方。河岸边的狼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缓缓的流水声,河岸边沉寂得令人心悸。简力文涉水过河,行到对岸,缓步走入林中。
循着突围时的线路,简力文又回到了被野狼围困的营地。地上杂乱不堪的场景见证了先前被狼群围困时的狼狈情景,虽然一场大雨冲走了许多痕迹,原本血流成河的场景也不复存在。但壕沟中残留的狼尸,火堆中未被燃尽的残枝败叶,被狼群踩塌的野营帐篷,以及众人撤退时慌乱中遗留下的物品已经说明了当时的凶险绝伦。
简力文并没有在营地中稍作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众人被围困的巨树。想起当时自己跃下巨树突围的那一刻,简力文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此时众人想必已经安全撤离了很远了吧。简力文暗暗忖道,如此大规模的狼群居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想来也真令人觉得心惊。在大树的树身上,一个用刀刻出来的带箭头的十字形标志指向丛林的西北方向。简力文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标志,口中不禁喃喃道:“这一定是强生留下的,手法干净利落,力道十足……看来,他们往丛林中心去了……一定是往那座山的方向去的……”想到这里,简力文不由自主抬头望了望丛林深处笔直插向云霄的那座山峰。此时,雨水早已停止,一丝薄雾又将山腰若隐若无地紧紧缠住。每次望着这座灰暗、阴郁的山峰,简力文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嫌恶感觉。
简力文不禁晃晃脑袋,收回目光,脚下开始加速,向箭头指向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有四、五里路,简力文找到了刻在树上的第二个箭头,依旧斜斜地指向前方。简力文稍稍停了一下,便顺着箭头指向的方向大步行去。在林中走了大约几个小时后,简力文已陆续找到了马田他们留下的多个十字形箭头印记,虽然不知何时能赶上他们,但自己心里也觉得稍稍放心,至少他们一路上还是安全的。
此时,在简力文前方十多米的一颗树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刀刻出来的歪歪斜斜的十字形箭头,指向丛林的左前方。简力文瞥了一眼,也不休息一下,掏出指北针来校对了一下方向,加快脚步,越过刻有箭头的树木,顺着丛林的左前方走去。走了一会之后,简力文觉得林中的树木突然变得浓密起来,光线渐渐黯淡,不断有枯藤杂草在自己的身旁和腿间磕磕绊绊。脚下也开始变得高低不平,不再是松软的浮土地了。简力文不觉心下有些疑惑:马田怎么把大家带到这样一条难走的路上来了?又走了十多分钟后,简力文觉得地势开始变得低平起来,脚下时不时能踩到坚硬的石头,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浓浓的草叶味道。
简力文用力嗅了嗅,不觉喃喃道:“空气湿度变大了……难道这儿附近有暗河?”果然,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后,简力文耳中听到了浅浅的流水声。一条小溪如同蚯蚓一般在林中蜿蜒穿过,越往前走,水流越来越宽,水声也越来越响,清澈的河水将简力文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这应该是简力文在丛林中发现的第二条河流了。
简力文不觉停下了脚步,心中疑惑更甚了。因为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还没有发现马田他们留下来的十字箭头印记。难道是自己的方向走错了?简力文心下思忖,但旋即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凭自己多年的野外探险经历,这样的常识性错误怎会发生,更何况自己不久前还刚刚校对过身上的指北针。简力文耐住性子又往前走了一阵子,沿路认真寻找马田他们留下的印记,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倒是觉得沿途的地势越发变得险恶起来,林中杂草越来越密,河畔的树木生得突兀扭曲,不时有枝杈横亘到河面上,浓密的枝叶甚至将整个河面都铺满了。这样的地势,根本不像有人迹曾经到过的样子。
简力文心中突然一顿,一股异样的警讯在脑中升起。马田他们一行人都到哪儿去了?莫非在丛林中遇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与他们的联系难道就这么断了?
简力文再次认真的往四下搜寻了一番,确认并无发现,便开始往来路走去。凭着多年探险练就的过人记忆力,简力文毫无障碍地回到了马田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个印记处。
盯着面前树上的十字形箭头印记,简力文不觉陷入了沉思。如果说,眼前这个十字形箭头印记是马田他们留下的最后印记的话,那么,循着箭头指示的方向,马田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到达了丛林中的暗河边。如果他们在河畔遇险,那么他们最有可能会沿着河岸迅速逃离,或者渡河到达河对面,脱离危险。可是,以马田的行事性格,在脱险之前一定会留下警讯,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若说情势危急,时间不容耽搁,未来得及留下印记。但至少在林中会留下杂乱的痕迹,可是那里荒草丛生,根本就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走错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