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这是我习得的一项品质。几个世纪的时间可能无法让一个人增长智慧,但一定会让他增长耐性,不然他是熬不过那么长的岁月的。第一天早晨,我们找到了一个很小的泊车点。哦,有人把那里炸了,也许炸过之后他们才成功掉了头。可那里太狭窄,不安全。于是,我又炸掉一些山石。要是有人赶车上山不带炸药之类的东西,那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你要是想着用牙签或者鹤嘴锄一点点地把坚固的岩石凿碎,那极有可能等到大雪封山时你还被困在那儿。
我没有用炸药。任何懂一点化学知识的人都能制作出炸药和黑火药,我也计划着要制作这两样东西,只不过要晚点儿再说。我随身携带着更有效、更易改变形状的爆破凝胶,这种东西更禁得住震动,放在骡车和鞍囊中跟着晃**十分安全。
我立即把第一块凝胶放到了我认为会让它发挥最大效用的岩缝中,接上引线,但是没有点火,而是把两头骡子都带回到转弯处,用尽我的表演天赋向巴克和比乌拉解释一会儿会有一声巨响,砰的一声,但是它们不会因此受伤,所以不用担心。然后我就过去点燃引线,再匆忙回到它们身边,时间正好还够我的两只手搂住一头骡子的脖子。我看着手表,喊道:“爆炸!”山体就发出轰的巨响。
比乌拉虽然浑身哆嗦,但是整体情绪还算稳定。巴克探寻地问:“砰?”
我说是,它点点头,回去继续吃它的树叶。
之后我们三个上前去看。现在那片地方干净、宽敞多了,但是还不够平整。于是我又制造了三次小型爆破,解决了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巴克?”
它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前面的路:“娘酿(两辆)车?”
“一辆车。”
“口以(可以)。”
我们又炸掉一些前面的山岩,计划好第二天的工作,然后我如约返回,提早到家。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开拓了几公里长的路,通过这条路,我们可以安全地走到另一座小山上,抵达一小片草木丛生的空地,一次足以供一辆骡车掉头。然后,我们度过了漫长的一天,挨个儿将两辆骡车赶到了下一个大本营。有人到达过这么远的地方,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坏掉的车轮子,我还将铁轮胎和轮毂从上面卸了下来,这两样以后还能再用。我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工作,以令人疲乏的速度慢慢腾腾地往前挪,最后终于穿过了那道狭窄的山口,往山下走去,大部分是下坡路。
但情况没有好起来,反而变得更糟了。我之前看那些从太空上拍的照片地图时,确信我们前方应该有一条河流,可实际情况是,那条河在我们下方很远的位置。我们要想走到河边,还得再一直向下,向下,再向下。然后,我们再沿着河流走很长时间,才能走出逼仄的峡谷,达到适宜安家的、地势平缓的谷底。于是,我们又多次进行了爆破,砍掉了许多灌木,有时候我甚至不得不把树木都炸倒。我不担心走陡峭的上坡路(这样的路段我们依然会不时遇到),十二头骡子组成的队伍可以把一辆车拽上任何陡坡,因为凭着骡子特殊的蹄子,它们能在任何陡坡上站稳,可是下坡路……
我的骡车当然都有闸,但是如果坡度太陡,骡车的轮子会打滑,然后就会连骡子带车一起翻下山崖。
我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次都不能,甚至不能冒一丁点这样的险。我们就算失去一辆骡车和六头骡子,还是会继续前进,这没有问题,但是我不能出事故。(朵拉一定不会在骡车里。)如果骡车失控,我临危跳出骡车的机会并不大。
如果坡度陡到让我担心自己无法刹住车,哪怕只有一丝担心,我们也会采用比较费事的办法,用那段价格昂贵的进口绳子将车送下斜坡。我先拉出一大截绳子,将固定端在一棵粗壮的树上绕三圈,让它牢牢固定在树上,再把另一端绑在后车轮轴上。然后,我们的四头步伐最稳健的骡子——肯、黛西、博、贝莱将拉着骡车,跟在巴克身后缓缓向下走去(不设赶车人),我则紧紧抓着绳子,非常慢地往外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