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慢慢醒来,懒懒地躺在**,从昨晚酒神节式的接风宴带给我的昏睡中活了过来。我身下是一张大床,这里是一楼的某间卧室,朝向花园的那面墙依然保持着被推到一边的状态,和昨晚筵席结束后,大家回屋睡觉时一样。尽管(我记得)塔玛拉和艾拉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此时我没听到哪怕一个人的声音。还是说早些时候艾拉已经来看过我们了?
没关系,大家都来找过我们,后来雅典娜才唱歌哄我们入睡。我隐约记得这张大**一度躺着六七个人,其中包括塔玛拉和我。不,塔玛拉中途离开了,把我留下和那两个聒噪的双胞胎共处,当时她们俩倒是还算安静。她们让我放心,说就算我想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也不必非娶她们不可,反正她们也总是不在家。因为长大后她们要做太空海盗,只能抽出一半的时间在地面上生活。她们还想找家台球厅,在楼上开妓院,问我到时候会不会去那儿看她们。
她们向我解释了“台球厅”和“妓院”是什么意思,然后给我唱了几句歌,歌词似乎是胡诌的打油诗,用的是古代英语,但这两个词都在其中。于是,我吻了她们,并且承诺,只要她们开起这家工作室,我就会当她们最忠实的爱慕者。我并不担心自己无法兑现这个承诺。在她们现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女孩(包括我的所有女儿)都会雄心勃勃地想有朝一日成为高级交际花,但最后只有极少数人尝试这种要求最为严苛的艺术,等过段时间,她们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便会放弃这个职业。
我想她们应该会更喜欢做海盗。通过犯罪发家致富,在浩瀚的宇宙中闯出一片天地,这才像拉撒路·朗的胞妹干出来的事。
我的接风宴结束后,大家上床睡觉前,这段过渡时间安排了一些娱乐活动。不过,这些活动并非新罗马上流社会女主人提供的那种价格不菲(且往往十分无聊)的专业演出,而是家庭成员自己编排的节目。拉撒路和他的两个妹妹兼女儿先出场,为大家献上了据说是正宗的苏格兰高地舞(不过今天谁知道这是不是正宗的呢?):拉撒路跳舞时动作敏捷、神采奕奕(没想到酒足饭饱之后还有这等表现!),那两个小号女版拉撒路则有样学样地复刻了他的舞蹈动作,风笛伴奏则由雅典娜负责。我若不是古代音乐业余爱好者和古代历史专家,都认不出那是什么乐器。然后女孩们又返场表演了一段剑舞,拉撒路则假装因为劳累过度昏厥过去。
让我吃惊的是艾拉,他竟然是个技巧纯熟的杂耍演员。我的问题是,他是否是在治理一颗星球的那些日子里练成这一手的呢?
加拉哈德唱了一首民谣,歌唱水平堪称专业,音域极广,对声音的控制力极强。我记得他曾经唱歌总是跑调,所以见到他现在的表现我目瞪口呆。可后来返场,他嘴里塞着一块手帕又唱了首歌,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耍了,原来全都是雅典娜的功劳。再接下来,他扮演一具尸体,身边围着三个美丽动人的寡妇,扮演者分别是密涅瓦、哈玛德莱雅和伊师塔。我就不具体说她们的对话内容了,只能说失去了他,她们似乎挺开心的。
最后,塔玛拉唱了一首《双臂依然环绕你》,我认为有些微的证据显示这首歌和那个盲人歌手有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首老歌。我一直将其视为《塔玛拉之歌》,听着听着我就开心地哭起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哭,大家都哭了。那对双胞胎甚至号啕大哭。等她唱到最后一句词,“……无论何时,只要大雁为你引路,我的爱,我的双臂都依然紧紧环绕你”,我惊讶地发现,老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和我一样,泪水涟涟。
我下了床,在这个小房间里东瞧瞧,西看看,最后终于完全醒觉了,做好了见人的准备。于是,我走入花园,找到了加拉哈德。我向他行了吻礼,接过杯壁上结霜的早安快乐水。那其实是一杯鲜榨果汁,为喜欢早晨以饮品唤醒味蕾的人准备的。为了“改良”味道,制作过程中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化学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