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森先生,我不是妈妈,我是南希。噢,今天的新闻真是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南希小姐。”
“您想找爸爸?可他不在,他去利文沃斯堡了,去那儿报到。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哎呀,可别——千万别哭,求你了!”
“我没有哭,我就是有点难过。您想和妈妈说话吗?她在呢,可是她躺下了。”
拉撒路飞快地转着脑筋。他当然想和莫琳说话了。可是——真讨厌,这个情况有点复杂。“还是不打扰她了。你能告诉我你外公什么时候回城吗?”(他等得起吗?哎呀,真糟糕!)
“怎么了?外公昨天就回来了。”
“哦,那我能和他说话吗。南希小姐?”
“可是他也不在家。几个小时前,他就去市中心了。他可能正在象棋俱乐部呢。你要给他留言吗?”
“不用了。告诉他我来过电话就行,一会儿我还会再来电话。还有,南希小姐,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这是真的,别告诉别人。有个吉卜赛老婆婆看出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我得到了证明。你爸爸会回家的,他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受伤。这些我都预见到了。”
“啊……我不知道能不能信这些。不过你的话确实让我心里好受点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轻声说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象棋俱乐部——”看来外公今天是不会去台球厅了?象棋俱乐部就在街对面,所以他大概可以去看看,然后驾车开上本顿大道,在能看得到房子的地方等他回去。
外公确实在那儿,就在象棋桌旁,但是没有在思考怎么下棋,甚至连装都没装,只是怒气冲冲地呆坐着。
“约翰逊先生,下午好。”
外公抬起头来:“有什么好的?泰德,你坐吧。”
“谢谢,先生。”拉撒路坐到桌前另一张椅子上,“确实没什么好消息,我想。”
“嗯?”老人看着他,就好像刚刚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泰德,你觉得我身体是不是挺好的?”
“当然啦,挺好的。”
“你觉得我能每天扛着枪行进二十英里吗?”
“我觉得您能。”(我敢肯定你可以的,外公。)
“我跟征兵站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就是这么说的。他竟然说我年纪太大了!”艾拉·约翰逊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四十五岁也算年纪太大了?结果他让我一边儿去,说我挡住别人了。我提出,让他再选两个人,我这就站到队伍外面和他们三个打一架。可最后他们把我赶出来了,泰德,他们竟然赶我出来!”外公先是将双手捂在脸上,然后又把手放下,喃喃说道:“我穿陆军蓝[15]的时候那小子还没学会站着撒尿呢。”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先生。”
“是我的错。我带上了我的退伍证,忘了上面有我的出生日期。听着,泰德,要是我染了头发再回到圣路易斯或者乔普林,应该就能应征入伍了吧?能行吗?”
“可能吧。”(我知道这不可能,外公,但是我想你当时设法进了家乡警卫队。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要去试试!不过这回我要把退伍证放在家里。”
“那不如我开车载您回家?我的小车就在后面。”
“嗯……行吧,我想我也该回家了。”
“要不先开车兜兜风,冷静一下?”
“这主意不错,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一点也不麻烦。”
拉撒路一言不发地开车在街上转悠,等老爷子把怒火都发泄出来。拉撒路留意到他已经平静下来了,便往回开,随后向东一拐,驶上了第三十一街。之后,他把车停稳,问道:“约翰逊先生,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嗯?说吧。”
“如果就算您染了头发,他们也不接受您,我希望您不要太难过。因为这场战争就是个可怕的错误。”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该告诉他多少?我能让他相信多少?我不能什么都藏着掖着啊,毕竟他是外公,是他教会了我怎样用枪,还有成百上千种事情。但是他会相信什么呢?)“这场战争一点好处都不会带来,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外公瞪着他,眉头皱成两团:“泰德,你是哪边的?你支持德国人?”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