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
……密涅瓦,太空商人并不是我在那时经常从事的职业,从奴隶一路升到大主教的经历并非我所愿。我不得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保持温良恭顺,那可不是我的行事风格。耶稣说过,“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也许他说得对。可这些“温柔的人”最终得到的地方面积非常小,也就六英尺长,三英尺宽。
但是要想从种地的雇农成为教堂里的自由民,唯一的路就是一直保持谦逊,我也正是这样做了。主教都有点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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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离开了他们那颗该死的行星,再也没想过回去。
……可我还是在几个世纪之后回去了。当时,我刚做了回春术,一点都不像随飞船迷失在太空中的大主教。
我又成了一个太空商人,这个职业很适合我,因为我可以借此机会游历一番,拓宽眼界。我回神佑星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复仇。我从来不在复仇这种事上浪费一滴汗水。犯“基督山伯爵综合征”太辛苦了,没什么乐子。如果我和一个男人有过纠葛,而他事后活得好好的,我不会回来掏枪把他干掉,而是会努力活得比他还长。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我估算着两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我在神佑星上的敌人肯定都已经死了,因为我离开时,大半儿敌人差不多都死了。
我在神佑星上的目的除了做生意再无其他。星际贸易遵循最基本的经济原则。你没办法通过挣“钱”来挣钱,因为“钱”只有在发行这种钱的星球上是钱。大多数的钱都是当地政府发行的法定货币,一飞船的这东西在别处跟废纸没什么区别。银行的信用就更不值钱了,因为银河里两颗星球间的距离太遥远了。就算是叮当作响的硬通货都必须被视为贸易货物来看,而不是钱,不然你就是在开玩笑,非把自己饿死不行。
这样一来,太空商人就能得到银行家或教授很少能得到的经济利益。他们做的是实打实的以物易物生意,不扯没用的。他们从不逃避,实实在在地交税,也不管这份税被叫作“消费税”“国王的份例”“压榨金”,还是**裸的贿赂。到什么山上就得唱什么歌,这没什么好说的。是否尊重当地法律法规是件务实的事儿。女人天生就明白这点,所以她们多选择做走私生意;而男人通常会相信或者假装相信“法律”是神圣的,或者说,至少是一门科学,一个尽管毫无根据但政府格外信服的假设。
我没怎么干过走私,因为风险太大,你可能会挣很多钱,但在那些钱是法币的地方你却不敢花。我就避免去“压榨金”过高的地方做生意。
按照供需法则,决定一件物品价值的不仅是“它是什么”,这件物品“所在的地方”也同样重要。这就是商人做的事。某样物品在一地价格较低,在另一地价格更高,商人就把这类物品从一地贩到另一地。牲口棚里臭烘烘的粪便运到南方就成了价格不菲的肥料,一颗行星上的鹅卵石在另一颗行星上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宝石。选择货物的艺术就在于知道什么东西在哪儿值钱,能猜对的商人只要跑上一趟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猜错的商人就只好破产了。
我当时会出现在神佑星上是有原因的。我之前在陆见星上,想去瓦尔哈拉[2],然后再返回陆见星;与此同时,我在考虑结婚生子,再组建一个家庭。我原本打算在登陆并安顿下来之前就赚很多钱,但天不遂人愿。当时我只有一艘侦察船,是利比和我以前用的[3],还有少量的当地货币。
接下来就该做贸易了。
两头来回跑的贸易赚不到什么钱,很快就有人跟风跑这类生意了。但是三角贸易,或者多角贸易的利润很高。比如说这样:陆见星有一样东西,假设是芝士,在神佑星上算是奢侈品,而神佑星生产的,比如说粉笔,这样东西在瓦尔哈拉的需求很大。瓦尔哈拉则能制造陆见星需要的小玩意儿。
按照正确的方向去跑贸易就能致富;顺序倒过来你就会亏到衣不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