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声称对开餐馆的生意一无所知,但马上就开始给他们讲餐馆的经营知识了。利塔开始认真地记笔记,还请求把我说的话都录下来。于是,我给她讲了一些具体问题:为什么在她减去成本和经营费用——分期还款费用、折旧费、税、保险费、他们俩作为饭馆员工的工资等——之后,扣除食材成本的毛利难有剩余?农产品市场在哪儿?他们为了采购食材得多早就起床?为什么乔必须学切肉,不能买现成切好的肉?乔要去哪儿学切肉?为什么说菜单上的菜品千万不能太多,不然会毁掉他们的生意?要是餐馆里有老鼠、蟑螂等塞古都斯星上没有但陆见星上有的祸害怎么办?为什么……
(略)
……切断了脐带,密涅瓦。我认为他们一定没发觉是在和我做生意。我既没有坑他们,也没有帮他们。那份分期付款合同上的转让价格恰好等于我为那家破餐馆付的钱,外加我为了讲价所花时间折算成的价格、法律手续费、第三方托管费和转让费、银行向我收取的利息——比他们能得到的利息至少优惠两个点。我没有在这笔买卖上牺牲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施舍他们。也就是说,我没赚钱,也没赔钱,只为我投入的一天时间收了点钱。
结果利塔非常节约,是个做生意的料。她好像在开张的第一个月就达到了盈亏平衡,而且还是在为了做清洁和重新装修关了几天门的情况下。她当然还上了第一个月的欠款,后面的无一例外也都还上了。你以为她会少还一期?亲爱的,他们三年就还清了五年的贷款。
这没什么出乎意料的。要是他们生病了,生意可能会随之垮掉。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年轻健康,一周七天,日日工作,直到把所有的欠款都还清。乔负责炒菜做饭,利塔负责收银、向顾客微笑和在柜台帮忙。在此期间,J.A.就躺在他妈妈身边的摇篮里,慢慢长到了蹒跚学步的年纪。
后来,我和劳拉结婚,离开新卡纳维拉尔,成了一名乡绅。一开始,我常常光顾他们的小饭馆,但利塔总是不收我的钱,我就去得少了。其实这没什么不合适,反倒说明她非常自豪地成为一个可以独立生存的人。以前是他们吃我的,现在轮到我吃他们的了。于是,之后的时间里,我即使去他们店里也只是喝上一杯咖啡,看看我的教子,顺便看看他们。我并不插手他们的生活。乔是个优秀的厨师,而且厨艺越来越高。街面上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对美食有追求的人就该去埃丝特尔私厨吃饭。口碑才是最好的广告,人们喜欢吹嘘他们“发现”了一家味道超赞的小馆子。
年轻漂亮的埃丝特尔怀抱一个婴儿,守在收银台后面,这样的景象尤其受男性顾客的欢迎。她常常需要一边工作,一边给孩子喂奶。男性客人结账时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一般会慷慨地给她一笔小费。
J.A.不久就断了奶;不过,在他两岁的时候,一个叫利比捦朗的女婴取代了他,继续让利塔抱在怀里喂奶。这个女娃娃不是我接生的,她的红头发也与我无关。乔是金发,利塔应该没有时间红杏出墙,所以我猜这头红发应该源于她携带的隐性基因。从此以后,利比成了店里首屈一指的吸金宝贝,我敢说他们提前还完贷款多亏了利比。
几年后,埃丝特尔私厨搬到了市中心的金融区,店铺面积更大了,利塔还雇了一个女招待,当然了,是个长得特漂亮的姑娘……
(略)
……朗屋餐厅装修时髦,但店中辟出了一个角落做咖啡馆,名为“埃丝特尔私厨”。埃丝特尔是那里的女招待,同时也为主餐厅的食客服务。她总是面带微笑,所穿衣裙总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还会热情地叫出每位常客的名字,招呼他们落座,殷勤地询问并记下新客人的名字。乔手下有三位大厨和几个帮工。他用人有极高的标准,不达标的员工会被开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