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断后退”的发际线上又拔下来几根头发。妈的,每年都要拼命装年纪大,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让面容和他公开的年龄完全相称,而且一年比一年难!然后,他穿上了战时苏格兰短裙。选择这身打扮不仅是为了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还方便他取放武器。他相当肯定,自己还没有让人恼火到要诉诸暴力的程度,但是,他曾因为太乐观吃了次苦头,所以此后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要做个悲观主义者。
接着,他把几样东西藏起来,把另外几样东西锁了起来,又将撒刻上次带回来的几个小玩意儿设置好。这些东西都没有放在多金贸易站出售。他打开门,又从外面把门锁上,然后穿过酒吧,走上街道,这样他就可以对酒吧老板说他出去“几分钟”。
三个小时后,吉本斯终于确认了一点:关于如何让货币贬值,没人能提出来什么新鲜的点子。他们说的都是他在至少五百年前,很可能是一千年前听过的法子,而且越到后面,大家提出来的法子就越过时。在这场会议一开始的时候,他让主持人吩咐书记员写下大家提出的每个问题。这样他就可以一次性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他就是这么我行我素,所以大家也只好允许他如此行事。
最后,会议主持人,即行政委员吉姆?“公爵”?沃里克说:“看来也就这样了。欧尼,我们提出动议,将新起点商业银行国有化。这个词儿应该没用错。虽然你不是行政委员,但我们都认为你是有特殊利益的一方,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对此提议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完全没有,吉姆。就按你说的来吧。”
“嗯?我没太懂你的意思。”
“我对银行国有化完全没意见。如果这就是这次会议的目的,那我们现在可以散会回家睡觉了。”
听众席上有个人大喊:“嘿,我问了关于新匹兹堡的钱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我问了关于利息的问题,快回答!收利息是错的。《圣经》上就是这么说的!”
“欧尼,要不你来解答一下?你之前说过你会回答大家的问题的。”
“我确实说了。可你也说了,要把银行国有化,那应该由国家财政部长来解答这些问题才更妥当,不是吗?不管你给这个职位起什么名字吧。顺便问一句,银行的新行长是谁啊?不该让他坐到席上吗?”
沃里克敲了一下小槌,说道:“我们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呢,欧尼。如果我们继续推行银行国有化,那么现在暂时由市政委员会来充当财政委员会。”
“哦,怎么都行,继续推行吧。我反正不管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干了。谁也不愿意让左邻右舍都看他不顺眼吧。多金贸易站不喜欢我做的事,要不然这场会议也不会开。所以我不干了。银行关张,明天不会开门了。以后都不会开了,起码我不当行长了。所以我问你国家财政部长是谁。我非常有兴趣知道从今以后谁来管我们怎么用钱、钱到底要值多少钱的事儿。”
会场里一片死寂。然后大家突然爆发了,一齐嚷嚷起来:“我买种子的贷款怎么办?”“你还欠我钱呢!”“汉克?布洛夫斯基用他的个人支票跟我买了一头骡子,银行关门了我上哪儿兑钱啊?”“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了!”会议主持人不得不疯狂地敲他的小槌,警卫也忙得团团转。
吉本斯一声不吭地坐下,虽然面对这样的情景非常警惕,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沃里克终于让场面平静下来,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欧尼,我觉得你该解答一下这些问题。”
“没问题,主持人先生。只要你们允许,清算业务就会有序进行。在银行有存款的会得到——相应面额的纸币,存多少就可以取多少。欠银行钱的嘛,我就不知道了;那得看委员会的政策。我想我是破产了。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的银行‘国有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