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败名裂也不放弃去拯救他人吗?』提问者又问道
『我是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只要在能力所及的范围里,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帮助任何人。』
『…妳愿意在他人有难伸出援手,那当妳无助的时候,谁又能来帮助妳呢?』
烛骑士张口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飘动,一瞬间,那个白色与金色交织的身影浮现在她脑中,那个屹立在竞技场上,吸引无数喝采的高贵身姿,让薇薇安娜在对骑士竞技腐败的失望中看到一丝明灯,短暂的片刻也好,她知道那金色的光辉也只能暂时重现骑士竞技过去光荣的时刻,但就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年幼时,在孤塔阅读骑士历史书籍时所拥有的憧憬与梦想,那个身影传递出无法被污染的高洁与光辉,与其交锋的每一刻都让她感到无比痛快,让她能暂时抛下骑士腐败的沈闷。
薇薇安娜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青翠的树冠层,她从大型板根形成的凹洞坐起身,恶毒的呢喃已经散去,微风的又恢复平常温柔的低语,烛骑士环顾四周,薄雾弥漫的森林除了枝叶彼此摩擦的窸窣声外静悄悄的。
令人烦躁的梦境,薇薇安娜心想,但同时也是自己的软弱,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苦笑起来,在森林里睡觉似乎不像书里说的那样浪漫。
烛骑士缓缓站起身来,微风吹拂的兜帽长袍飘动,薄雾带来的冰冷湿气另她打了个冷颤,她继续漫步在森林里,搅动的思绪尚未从恶梦的翻腾中平复下来,薇薇安娜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游走,潺潺流水沿着起伏的地表蜿蜒穿过板根群,烛骑士眼角余光观察流水的动作,沿着狭窄的流道进入森林深处。
谁又能来帮助妳呢?
这在她心里早有答案,事实上,薇薇安娜只打算将这件事埋藏在心里,虽然曾位处敌对,但那却是她梦想的具现化,当她看到那雪白的衣襬随风飘扬时,薇薇安娜彷佛看到对方的身影膨胀数倍,金色的光辉照亮她的阴暗烛影,就像书里描述的光景,『那身影不受腐败所污染,她将自身的温暖洒落在大地上,挥舞的剑枪闪耀金色光芒,她即为照亮黑暗之人…』
薇薇安娜抬起头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回到古塔的木门前,她微微皱眉面带困惑,接着她转身朝反方向重新踏入森林内。
略为加快的步伐像是被人催促似的,薇薇安娜笔直穿过古木与板根建构的隧道,细微的风声又再次响起吵杂的呢喃,虽然不似梦境那样令人作呕,但却足以令她感到烦躁,加快的步伐变成奔跑,抛在身后的木门被老林的阴暗遮蔽,但那股阴影却沿着古木延伸的枯枝扩张,就像一只只干枯腐朽的手掌,贪图着薇薇安娜微弱的烛光。
沿途风景扭曲,忽明忽慢让老林弯曲的枯枝更显诡异,那像是书里描绘的远古噩梦朝孤独的烛骑士伸出利爪,薇薇安娜几乎要发出尖叫,她的思绪紊乱,饱含恶意的话语重击她的意志,噩梦的黑影彷佛变成了真实,舆论的恶意与家族的污点,重重压迫她的身心。
薇薇安娜眨眨眼,冷汗滑过她泛红的双颊,近迫的压力让她心跳加快,五脏六腑犹如易位般令她感到恶心,她半跪在落叶地毯上努力调适呼吸,闲言闲语又消失了,但薇薇安娜很清楚它们会再回来。
她勉强打起精神重新站起身,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又让她感到头重脚轻,古塔耸立在面前,古老石砖推砌的塔身在这时彷佛直入云霄,薇薇安娜抬起头,顺着建筑体的轮廓看向天空,她无助地垂下肩膀,迷蒙的眼神充满疲惫,叨扰她的低语随风在身边回荡。
妳不可能抛下过去,那个声音温柔地说,回来吧,孩子,回来吧…谁会接纳你呢?
有那么一瞬间,薇薇安娜几乎决定要回到古塔里,但薄薄的冰冷雾气中响起细微的水花声吸引她的注意,她竖起浅棕色的鹿耳仔细倾听,声音来源与自己有一段距离,在一般人耳里很容易被树叶枯枝摩擦的窸窣声盖过,但对薇薇安娜来说却是清晰可闻,她收起内心的混乱,让警觉来主导身体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