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节内容以及第三节内容开始于原作第二十章后,萧珊流产,林素真苦苦哀求,孙威只好冒着风险把林素真和萧珊从魔窟带出,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家偏僻的乡镇医院看病,孙德富知晓后对孙威此举很不放心,立刻赶到医院把孙威的车开走了,在他走后不久,医院里果然有人认出了林素真,警察也很快赶到,孙威不得不放弃林素真母女只身一人逃离医院,当这个消息传到在天台喂鸽子的孙德富的耳朵里时,他急火攻心,立刻就晕倒了……
一个老人背负着双手,身影挺拔地站在天台上,像一个哨兵,凝望着浸染在黄昏暮色中的F 市。
随着太阳的西斜,一盏盏矗立在主干道两旁的路灯亮起,大地上的星光闪耀着,与天边的彩霞交相辉映,像两条亮丽的金龙,一起缠绵到天际,天地之间的金色余晖如浮动着的轻纱笼罩住了整座城市,楼宇树木车龙的轮廓若隐若现,衬托出如海市蜃楼一般的虚无缥缈之感。
老人举起手,哆起嘴唇,“咻”——清越的哨音划破天际。
顿时,不远处屋顶上的数只白鸽应声而起,像一朵朵雪白的烟花冲向斑斓的晚霞。
白鸽们成群结队地在天空中呼啸而过,无拘无束,优美自在。
几只鸽子哗然地从天台前掠过,老人脸上的皱纹疏朗起来,他转过了身,走向那面爬满了长春藤的绿墙,从墙上取下一袋玉米子,拆开袋子将玉米往地上随便撒上几粒,盘旋在空中的鸽子便扑棱扑棱的拍着翅膀,陆续降落在天台上抢食,可是真正能啄到食物的却只有少数几只鸽子,而绝大多数的鸽子都只是凑凑热闹,空欢喜一场而已。
在老人周围的数只鸽子抢完玉米子以后,其他的一只只鸽子都只管昂着头在地上转圈子,好像是要随时准备离开老人到别的地方去觅食的样子。
老人又将手抬起与眉齐高,让手中的玉米子一颗接一颗连续不断的掉到地上,鸽子们忙不迭地继续啄食了起来。
老人正看得入神,只听“扑扑”声响,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到了老人的肩膀上,老人转头一看,那只从远方飞来的鸽子丝毫不惧怕人类,正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头一点一点的,灵活地左右晃动着,还“咕咕”地叫了几声。
“动物还是比人要可靠得多呀!”
一边说着话,老人一边把信鸽揣进怀里,取出捆在信鸽腿上的竹筒,里边卷着张极小的纸条。
展开一观,上面写着七个字:“林母女已被救回。”老人的神色微微沉了一瞬,又将信鸽重新放飞回天空。
伴随着四散飞舞的白鸽,孙德富攥着纸条转身离去,他的步伐缓慢,还不时的咳嗽几声,守在天台入口前的壮汉见状,赶忙跑了过来,做出意欲搀扶老人的预备动作,关切道:“老板,我送您下楼吧。”
孙德富点点头,让那壮汉扶着了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壮汉,咧嘴一笑道:“小伙子,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壮汉一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继续前行,一手摘下脸上的黑色墨镜,憨笑道:“老板,我叫丁超,以前在叶哥手下做事,前两天叶哥才派我来府上保护您。”
“丁超啊……”孙德富的话只开了个头,便戛然而止。丁超满脸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距离天台楼梯越来越近,可孙德富的呼吸声却越发急促,步伐越发蹒跚,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无可抗拒的疲倦感袭上心头,浓雾弥漫,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了,所有的景物都变了样。
他揉了揉眼睛,听到一个粗犷的嗓门说:“胜坤同志的追悼会正式开始!首先,我宣读公社和县里的文件,县里已经正式追认胜坤同志为中国赤党先进党员……”
孙德富心下大惊,愕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场发生在三十二年前的追悼会,他很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很显然的,他晕倒在了天台上,也许现在他的肉体正在被送往医院,但是他的精神却已坠入过去,十分久远却又刻骨铭心的过去,而这段令他痛彻心扉的记忆,正是从这场故人的追悼会开始发端的。
